第一百八十章以身镇火,逆破苍天
陨星坠空,烈焰倾城。
数十颗飞火弹撕裂灰蒙蒙的天幕,拖着滚烫赤红的焰尾,裹挟着刺鼻的燃油戾气与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砸向南城城墙。天地间仿佛被一瞬染红,烈烈火光映照每一张守军将士紧绷的面庞,滚烫的热浪隔着数丈距离扑面而来,灼得人肌肤刺痛、呼吸发紧。
轰隆!轰隆!轰隆!
连环炸响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第一波火弹狠狠砸落城头,青砖炸裂、碎石纷飞,浓稠的火焰顺着城墙缝隙肆意蔓延,沾火即燃、遇风更烈。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呛人的浓烟瞬间笼罩整片南城防线,灼热的气浪席卷四野,原本冰冷的城头,顷刻化为一片炼狱火海。
数名来不及完全撤离的士卒被火浪席卷,凄厉的惨叫穿透硝烟,听得人心头发颤。熊熊烈火缠上甲胄、吞噬衣袍,转瞬之间便将身躯包裹,惨烈至极。
城墙震颤、火光滔天,碎石与火星漫天飞舞,整面南城城墙摇摇欲坠,青砖墙体被轰得坑洼斑驳,无数裂痕飞速蔓延,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轰然解体。
城下叛军阵列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火海成势!城墙必破!”
“沈彻再能战,也挡不住漫天烈焰!”
“今日皇城必破,我等定能随王爷入主京师!”
数万叛军士气暴涨,人人眼底充斥着狂热与狂喜,死死盯着火海肆虐的城头,只待城墙崩塌、守军溃败,便即刻全军冲锋,踏平皇城。
高台之上,萧承煜凭风而立,蟒袍翻飞,静静俯瞰下方炼狱景象,唇角扬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意。
他太清楚这批飞火弹的威力。
特制燃油不惧清水,烈火焚甲、久燃不灭,寻常士卒一旦被缠,唯有葬身火海一途。哪怕沈彻武道通天、杀伐无双,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抵挡漫天火海的覆盖式碾压。
冲锋可挡,近战可敌,可这焚天烈焰,无解可破。
“沈彻。”他轻声低语,语气冰冷如霜,“你想守山河、护万民、定乾坤?”
“今日,我便让你和这残破皇城、你的守城执念,一同化为灰烬!”
城头火海肆虐,乱象丛生。
浓烟遮蔽视线,烈火阻断通路,分散避让的士卒被火光割裂阵型,惨叫声、咳嗽声、兵刃落地声交织一片。方才刚刚凝聚的磐石军心,在这灭顶火海之下,再度濒临溃散。
不少将士被热浪弄得连连后退,望着漫天不灭的烈火,眼底生出极致的绝望。人力有限,在这天灾般的火海面前,血肉之躯太过渺小、太过无力。
“将军!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城墙快要撑不住了!”亲兵浑身染灰、衣衫焦破,冲到沈彻身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再守下去,全员都会葬身火海!不如暂时撤军,退守内城!”
退守内城,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却也是彻底放弃外城、丧失所有防线、坐等最终覆灭的死路。
退一步,军心彻底崩碎,叛军顺势入城,皇城再无半分坚守之力。
沈彻立于火海中央,周身火星四溅、烈焰环绕,玄铁甲胄被高温烤得滚烫,发丝尾端被燎得微焦,脸庞沾满烟尘,却依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他抬眸,透过漫天烟火,望向远处得意傲然的萧承煜,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绝望,只剩一片冰冷的坚定。
“不退。”
一字落地,掷地有声,压过漫天火海轰鸣。
“外城一失,内城无险可守。万千百姓直面兵祸屠戮,退无可退,便是死路。”
“我为守将,身前是贼寇烽火,身后是家国万民。”
“我退一步,山河便塌一寸。”
话音落下,沈彻骤然抬手,反手扯下肩头被火星燎燃的披风,狠狠甩落地面,脚下重重踏前一步!
踏!
一步落定,大地微颤,烈烈狂风骤然席卷城头,竟硬生生吹散周遭大片浓烟。
“所有士卒听令!”
沈彻声如惊雷,穿透火海喧嚣,震得每一名将士耳膜轰鸣,字字铁血决绝:
“以沙土覆火!以湿毡隔焰!结成连环阵,死死守住垛口!”
“弓箭手不要停!射杀所有投石机操作员,断其火弹之源!”
“今日南城,寸土不让!”
绝境之下,军令如山!
原本慌乱溃散的将士,望着火海之中屹立不倒的那道玄色身影,望着将军以身殉险、直面烈焰的决然,心底最后一丝怯懦彻底消散。
神将尚不惧烈火焚身,我等何惜此命!
“死守南城!寸土不让!”
“追随将军!死战到底!”
震天呐喊冲破浓烟,响彻天地。濒临崩塌的防线,竟在这绝境之中,再度硬生生稳住!
士卒们顶着滚烫热浪,扑向肆虐的烈火,沙土翻飞、湿毡覆盖,前仆后继、无人退缩。有人被烈焰灼伤手臂,忍痛嘶吼依旧扑火;有人被碎石砸伤身躯,带血前行依旧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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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肆虐,人潮逆行。
可火弹依旧连绵不绝!
远处叛军投石机不停轮转装填,第二波、第三波火弹接连破空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依旧朝着城头疯狂倾泻,不给守军半点喘息之机。
城墙裂痕越来越大,青砖不断脱落、轰然崩塌,整面防线已然到了极限。
照此损耗,不消片刻,城墙必塌,火海必将彻底吞没城头所有守军!
萧承煜立于高台,冷眼俯瞰,笑意愈发森冷,从容笃定地等待着城墙崩塌、沈彻覆灭的一刻。
就在这全城绝望、防线将破的致命瞬间——
沈彻动了。
他不再固守垛口,反而骤然踏步向前,纵身一跃,直接落在城墙最前沿、裂痕最甚、烈火最凶的绝境之处!
孤身一人,直面漫天再来的火弹!
狂风猎猎,火海滔天,他立于危墙之巅,身躯单薄却稳如万古青山。
下一瞬,他双手紧握长剑,双臂发力,剑锋直指苍穹!
浑身沉淀数年的北疆百战修为、千军万马的杀伐底蕴,在此刻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凛冽剑气冲破火海浓烟,直冲云霄,漫天风云骤然翻涌,周遭灼热的空气瞬间被凌厉剑意撕裂、冻结!
“一剑——镇烽火!”
一声低喝,震彻乾坤。
璀璨雪白的剑气自剑锋迸发,横贯长空,轰然扫向漫天袭来的火弹!
嘭!嘭!嘭!
半空之中,无数飞火弹被剑气凌空炸裂!
原本带着毁灭之势的烈焰火弹,尚未落至城头,便尽数在空中轰然解体、爆散开来。漫天燃油烈焰被剑气强行撕碎、逼退,熊熊火势骤然断层,再无半颗火弹能够落上城头!
一剑之威,竟硬生生斩断漫天火海倾袭!
城下数万叛军瞬间死寂,所有欢呼戛然而止,人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愕,死死盯着城头那道逆天身影,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浑身冰冷、难以置信。
一剑,挡漫天火弹!
这岂是凡人战力!
高台之上,萧承煜脸上的残忍笑意骤然僵硬,眼底瞬间爬满震惊、忌惮与极致的惶恐,身躯微微一僵,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幕:“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蓄养数十年的绝杀火攻,足以踏破坚城、焚毁万军的灭顶杀局,竟被沈彻一剑凌空破之!
未等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中回神,沈彻剑锋一转,凛冽剑气再度席卷而出,横贯半空,直指下方数十架投石机!
“碎!”
咔嚓——轰隆!
大地震颤,木石崩裂。
远处列阵整齐的重型投石机,尽数被剑气扫中,坚固机架轰然断裂、粉碎解体。数十架绝杀攻城器械,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化为废木,周遭操作的叛军士卒尽数被余波震飞、重伤倒地!
一瞬之间,火弹之源,彻底断绝!
漫天火海,瞬间熄火!
肆虐城头的致命杀局,被沈彻以一己之力、一剑之力,硬生生全盘逆破!
硝烟缓缓散去,烈火渐渐熄灭。
满目疮痍的城头之上,沈彻一身玄铁重甲染满烟尘、星点火痕,身姿依旧挺拔如山,长剑垂立,剑气未收,凛凛神威俯瞰下方数万叛军。
火海已平,危局已破。
他凭一己之力,逆转绝境,镇住漫天烽火,守住摇摇欲坠的皇城!
短暂死寂过后,城头爆发出震天动地、响彻四野的狂热呐喊!
“将军无敌!”
“沈将军无敌!!”
声浪层层叠叠、直冲云霄,压过风声、压过硝烟、压过叛军所有的嚣张气焰。
城下数万叛军,人人心神震颤、战意崩塌,眼底布满深深的恐惧。原本必胜的战局、无解的火海死局,就这样被一人一剑彻底逆转。
高台之上,萧承煜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眼底野心与戾气交织,极致的不甘与震怒彻底爆发。
他筹谋三十年,底牌尽出、烽火围城,手握数万精锐、绝杀利器,步步算计、层层布局。
却一次次、一局局,败给了那个早已卸甲归田、看似无依无靠的沈彻。
火海不破,强攻不克,攻心无效,器械尽毁。
他坐拥天下棋局、半生权谋,终究抵不过一人护国赤诚、百战神威。
秋风卷过硝烟,吹遍满目疮痍的战场。
沈彻抬眸,目光穿透战场,遥遥对上高台之上的萧承煜,声音清冷沉稳,响彻天地:
“萧承煜。”
“你以权谋弈天下,以战火覆山河。”
“可你终究不懂——”
“**权谋可乱局,唯大义可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