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妞这回考试没有抠鼻屎。
她今早起了个大早，已经抠得乾乾净净了，就为了考试的时候能心无旁骛，大显身手。
考试时，孩子们一个个都写得认真。
牛妞写完还检查了两遍，她以前可就只检查一遍的。
可这次不一样，她感觉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想把她挤下去，牛妞才不想被别人挤下去呢！
所以她考试前复习得可认真了，帮三个表哥学习也没耽误自己学。
虽然她刚刚在路上鼓励狗剩，可她一点儿也不想被狗剩挤下去。第一是她牛妞的，谁来都不好使。
终于考完试了。
狗剩考完还挺得意，他觉得这次的题他会的可多咧！就算不是第一，那也是第二！
回家的路上他还哼着小曲，走路都带风，仿佛第一已经在口袋里揣着了。
结果第二天考试成绩就出来了，狗剩第五。
第一第二还是牛妞和牛娃，铁妮第四，第三是张学利。
狗剩拿着试卷出了校门口，整个人都蔫巴了，耷拉着脑袋，书包带子都要拖到地上了。
他没考第一就算了，咋还让张学利给超过去了呢？
牛妞倒是很满意这次大家伙儿的成绩。
三个表哥都考得很好。小猴子和阿梅并列第一，大熊和二虎都考进了前二十，这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两个表姐也考进了前十。
大丫考了第五，她弟鸭鸭也是第五，倒数的。不过鸭鸭不是牛妞的小夥伴，牛妞的脸没丢。
最让人意外的是张学胜，他这次居然考了第一，可把他乐坏了！
原因说起来也好笑，张学利老问他问题，他想要是自己考得比弟弟还差，那多没面子？
于是他也卯足了劲儿学，没想到这一使劲，直接把第一名给拽过来了。
张学胜拿着试卷，站在校门口傻笑了半天，看见谁都要炫耀一句：「我考了第一！」狗剩路过的时候，他特意把试卷举得高高的。
狗剩心想，张学利讨人厌，他哥也讨人厌。他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
牛妞拍着狗剩的肩膀，安慰道：「狗剩，第五名也很好了，比上次进步了，你别不开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李老师刚刚跟我说了，他过几天和爱华姐姐结婚，请我去吃席。狗剩，到时候我带上你们！」
狗剩一听吃席，耳朵都竖起来了。他拉着牛妞的袖子，瞪大眼睛问：「真的？牛妞，你要带我去吃席？」
牛妞点头，挺着小胸脯：「那当然！我也算是媒人！媒人能不去吗？到时候我娘也得去咧！」
狗剩顾不上伤心了，咧嘴笑了。确实，这次第五已经很好了，进步了三名呢。
牛妞和牛娃都没有进步。牛妞还是第一，牛娃还是第二，他俩这叫原地踏步，自己这叫突飞猛进。
这么一想，狗剩心里舒坦多了。
可他高兴了一会儿，又皱起脸来：「牛妞，可是……我没钱随份子啊！」
牛妞摆摆小手，一脸淡定：「嘿，你小瞧李老师了不是？李老师让我带你们一块去，不用随份子！他说他当老师的，不能要学生的份子钱，谁给跟谁急。」
狗剩可高兴了，差点蹦起来，举着书包欢呼：「李老师真是大好人咧！比我爹都好！」
牛娃和铁妮也高兴，有免费的席吃，不去才是傻子呢！
一旁的张学利听见了，厚着脸皮凑过来，狗腿地问：「牛妞，你能多带我一个不？我也想去吃李老师的席。」
牛妞看了他一眼，大方地点头：「成！没问题，反正李老师让我多带几个，人多热闹。」
张学利高兴得差点原地转圈，他不仅再次超过了狗剩，还能跟着牛妞去吃席，想想就美咧！
他得意地看了狗剩一眼，狗剩假装没看见，扭头跟牛娃讨论席上会有什么菜。
牛妞看着这群欢天喜地的夥伴，心里也美滋滋的。
她认真想了想，过几天就能收到李老师的谢礼，到时候还有泽明叔叔的谢礼，再加上帮秦老师牵线胡爷爷的这个人情……
她牛妞的寒假事业，算是正式起步了！
这回全村的小夥伴都不怕路过村口了。
大家考得都挺好，屁股算是保住了，回去说不定还有奖励呢。
不过，大家伙儿都挺震惊的，这次全村有三个第一名，都是老张家的！
牛妞，阿梅，张学胜，三个第一，把三个年级的第一名全包圆了。
没考第一的张学利也考了第三，李兰李荷两姐妹也都考进了前十。
消息一传开，村口的婆子们啧啧称奇，忍不住嘀咕：「难道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咋一个个娃儿都这么会念书呢？」
张老头和刘玉芬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张老头大手一挥，难得大方了一回：「老婆子，拿上次老三给的二斤白面，再割几两肉，给几个孩子做大肉包子！一人一个，阿荣虽然还没念书，但也有份！以后上了学，也得好好学！」
刘玉芬这回没心疼，乐呵呵地和面剁肉去了。
牛妞可高兴了，没想到能从抠搜的爷奶这儿白得一个大肉包子。
她爹的大肉包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次吃上呢，爷奶这包子可是实打实的。
牛妞美滋滋地想，看来大家都考第一名就是好，连爷奶都变大方了。
刘玉芬端着大肉包子送去隔壁二房。吴红英看见婆婆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得意，当初老太太还想把阿梅送人呢，现在阿梅考了第一，就眼巴巴凑上来了？
她刚想说不要，阿梅和阿荣已经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接过包子，嘴甜地说：「谢谢奶！」
刘玉芬也高兴，老头子说得对，孩子们个个都是有出息的，以后可不能臭着张脸了。
她笑着说：「你们以后好好念书，爷奶还给你们奖励大肉包子！」
阿荣嘴甜得跟牛妞似的，脆生生地应：「奶，我会好好跟姐姐和牛妞姐学的！」
刘玉芬心满意足地走了。
吴红英看着俩孩子吃得满嘴油光，气不过骂了一句：「你们两个，我是缺你们吃喝了？你们忘记你们奶奶以前咋对咱家了吗？」
阿梅边嚼包子边含混地说：「娘，我觉得牛妞说得对，有好东西先吃进肚子里才是真的。反正奶现在对咱家好，咱也不亏。」
吴红英一愣，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跟老两口置气，他们家也没得到啥便宜，以后该孝敬的还是得孝敬，倒不如现在有好处就占呢！
她忍不住笑了，摸了摸阿梅的脑袋：「你考第一名，果然机灵。」
阿梅心想，是牛妞机灵，她都是跟牛妞学的呢！
她咬了一口大肉包子，肉汁在嘴里化开，香得她眯起了眼睛。牛妞说得对，娘说的那些陈年旧事，哪有这包子实在？
牛妞那边，她把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举到她爹面前：「爹，吃不吃？我孝敬你的。」
张铁军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刚张嘴，牛妞又把包子缩回去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吃吧。你的那份，等你自己买了再吃。」
张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