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安清联盟成立
临江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
林毅成负手立在墙上的全域交通规划图前。
图上那些代表省级干线与市级支线的红蓝线条,如血管般铺展交错。
市府秘书长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交通局刚递交的年度路网修筑名额分配表。
“省防总进驻跃进水库,江海省的主厂房又改址落在了清江与安平交界的三岔河。市长,我们在清江县手里的抓手,越来越少了。”秘书长语调发沉。
“抓手不在他们手里,在市府的公章里。”
林毅成转身,走回红木大板桌前坐下。
他看着秘书长:“交通局今年的干线修筑指标,怎么分的?”
“原计划是东部新区占四成,清江至安平的三岔河支线占三成,剩余分给临川等老工业县。”
“改了。”
林毅成端起青瓷茶盏,吹去水面浮叶。
“把三岔河支线的指标全拿掉,全部划归东部新区。”
“名目就写:‘抢修泄洪区周边防灾生命通道’。”
秘书长手一抖。
“市长,三岔河刚定下五十亿的项目,没这条省级干线,他们的物流车队只能绕行泥泞的老省道。每吨运费至少上涨三十块。清江县肯定要闹。”
“让他闹。”
林毅成喝下一口清茶,将茶盏平稳搁下,发出一声闷响。
“路权调配,是市府的法定裁量权。”
“不修路,我倒要看看他那百亿厂房里的货,长没长翅膀。”
清江县政府大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吴德海将一份市交通局下发的红头通报“啪”地一声拍在乌木桌面上,脸涨得通红。
“林毅成这是把咱们往死里整!”吴德海粗着嗓子,火气压不住。
“五十亿的厂子马上要动土,他一纸公文把干线修筑名额全拿走,去填东部新区那个烂泥塘!”
“老省道坑坑洼洼,货车一绕,合作社出货的物流成本得翻番!”
朱文浩安坐于藤椅中,深色夹克敞着拉链。他没有去看那份通报,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跟红头文件吵架,是下棋的大忌。”朱文浩将钢笔搁在笔架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打着防灾生命通道的名义,你去市里闹,就是不顾全市防汛大局。”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掐断三岔河的命脉?”
“路不通,咱们自己搞集运。”
朱文浩视线落在墙边的行政区划图上。
“安平县的菜源也要走三岔河出境。单跑一趟亏钱,拼车分摊就能摊薄成本。”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客座上的许洁。
“许主任,你去一趟安平。找程砚秋县长,谈两县联合集运的方案。用清江的冷链大车,统一装载两县的农产品外销。”
许洁合上笔记本,点头应下。
下午,安平县政府会议室。
空气僵冷。
安平县长程砚秋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双手交叠,将一份收购清单压在桌面。
许洁坐在对面,将联合集运的草案推了过去。
“砚秋县长,市里卡了干线,物流成本上涨是实情。联合集运,对安平也是止损的好办法。”
程砚秋没有去翻那份草案。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平视许洁。
“许主任,安平县讲大局,但安平的农户得吃饭。”
程砚秋语气干脆利落,指尖敲击着那份收购清单。
“市里断了路,物流涨价,你们清江那几个大采购商,转头就把多出来的成本压在咱们安平菜农的收购价上。”
“一斤硬生生压了两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安清联盟成立(第2/2页)
许洁眉头微蹙:“采购商压价是市场行为,县政府不能强行干预……”
“市场行为,安平的农户就得认宰?”程砚秋打断她,态度硬朗。
“安平的滞销菜就算全烂在地里,这联合集运的库门,今天也开不了。”
“除非清江先把压价的问题解决了。”
闭门羹端得明明白白。
程砚秋护农心切,更算准了清江现在急需盟友,直接坐地起价。
许洁拿出手机,拨通了朱文浩的专线。
连线接通,按下免提。
“砚秋县长,护农心切,理当如此。”朱文浩清平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会议室内荡开。
“朱县长,客套话解不了农户的亏空。”程砚秋靠向椅背,“清江吃肉,安平连汤底都要倒贴,这联盟结得没意思。”
“商人趋利,就地压价是本性,行政命令拦不住。”朱文浩语调散漫,“但咱们两家,可以算一笔总账。”
程砚秋没有插话,等着下文。
“路被市府卡了,清江和安平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与其在收购价上互相内耗,不如把利益焊死。”
朱文浩抛出底牌。
“集散中心的冷链服务收益,清江县让出两成,直接作为集运物流补贴。”
“两县产生的运输费用,不再按趟算,全部按实际装车货量的比例精准分摊。”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程砚秋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让出两成服务收益,这意味着清江县是在割自己的冷链利润,去填补安平县农户被压价的损失。
不仅物流成本降了,安平还能从中分得清江的红利。
“朱县长这么大方?”程砚秋目光微闪,“这等于是清江在倒贴安平的物流。”
“利不百,不变法。”朱文浩声音沉稳,字字千钧。
“把两县的利益彻底绑在一个账本上,市府想逐个击破就成了空谈。”
“只要咱们把货盘活,市府那条空荡荡的干线,修得再宽,也不过是个摆设。”
程砚秋是个懂经济的干吏,自然明白这份承诺的分量。
她拿起签字笔,在联合集运的草案上利落地签下名字,盖上县政府的公章。
“安平开门。”
程砚秋将文件递还给许洁。
“首批滞销蔬菜,下午装车,进清江冷库。”
傍晚,临江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
林毅成看着桌上那份刚刚汇总上来的两县联合集运通报,将手里的铅笔重重折断。
他本想用物流成本憋死三岔河,朱文浩却宁可割肉让利,也要把安平县彻底拉上战车。
清安联盟,踩着市府的路障,走通了。
市府秘书长立在书桌旁,递上一份新整理出的卷宗。
“市长,您让查的疏漏,有眉目了。”
秘书长压低嗓音,指着卷宗上的一笔账。
“朱文浩动用集散中心两成的服务收益去补贴安平,走的是协作区阳光专户。”
“虽然通过了县国库科的预算审核,但在这种跨县的国有资产收益分配上,他没有台向市国资委和市财政局提交专项资产变更报备。”
林毅成摘下银边眼镜,扯过绒布轻轻擦拭。
镜片后,那双眼睛透出寒意。
“跨县资产转移不报备,这在法理上,叫私分国有资产。”
林毅成重新戴上眼镜,将卷宗平稳合上。
“把这份材料送去市审计局和市纪委。”
“这把火,也是时候烧到他朱文浩个人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