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顺手牵羊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大步走进院子,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有细密的罡气流转,剑尖斜指地面,步履生风,颇有几分名门弟子的气势。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年轻剑客,个个腰间佩剑,神色倨傲。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周家撒野?」周彦君的目光从院中众人身上逐一扫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你们知不知道我师从天罡剑宗?我师父乃是天罡剑宗掌门公孙玉,师祖更是名列江湖顶级宗师!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蟊贼,识相的把兵器扔了,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冯天纵歪了歪头,看了看赵龙江,又看了看身后那排面色如常的太平真人,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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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怕是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正要开口说句什么,周彦君却显然不打算再等了。
他自报师门之后本等着看对方吓得魂飞魄散丶跪地求饶的反应,结果等了半天,眼前这群人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呱呱乱叫的青蛙。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当即暴喝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身形如箭般朝冯天纵直刺而来。
面对着凌厉的攻击,冯天纵毫不在意。
他身后一名太平真人往前迈了一步,只是随手一掌。
寒冰掌力在先天真元的驱动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练,正面撞上周彦君的剑罡,那层流转的罡气在先天真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掌力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周彦君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兵器架,碎木横飞,哐当哐当响成一片。
周彦君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衣衫尽裂,皮肤上覆满白霜,四肢僵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只剩下嘴还能勉强张开,却已经吓得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敬堂看着躺在地上浑身结满白霜的长子,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长子,天罡剑宗掌门座下入室弟子,不到三十岁的炼气境青年俊杰。
在冯天纵的一个手下面前连一掌都没接住,就被人当死狗一样拍飞出去。
而跟在冯天纵身后,同样打扮的手下,还有好几十名。这说明什么,周敬堂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冯天纵走到周敬堂面前,蹲下身,平视着这张老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带路,库房。」
周敬堂浑身一抖,抬起头对上冯天纵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什么「摆酒赔礼」,什么「补贴乡里」,什么「天罡剑宗」,全咽回了肚子里。
他颤巍巍地爬起来,佝偻着身子,领着冯天纵一行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石库前。
库门是精铁铸成,锁得严严实实。周敬堂哆嗦着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抖得插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冯天纵迈步走进库房,环顾四周,嘴角微微勾起银锭堆得满满当当,几口大箱子一字排开,箱盖敞开,白花花的银子在火摺子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粗略一数,不下四十万两。
角落里还堆着几箱铜钱,铜钱堆上压着一摞摞田契和房契,那些田契上密密麻麻写着卖田人的名字和手印,手印旁大都歪歪扭扭地签着一个「周」字。
「四十万两。」冯天纵从箱子里拿起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
转头看了看瘫在门口的周敬堂说道:「居然有四十万两银子的家底。你们周家,确实挺会做生意的。」
周敬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抖得根本合不拢。
冯天纵没有理会他,随意一脚踢死,然后意念一动,库房里的银锭丶铜钱连同那摞田契房契便一箱一箱地凭空消失,收入了通天城的物资仓库。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偌大的库房便只剩下一地空荡荡的灰尘。
赵龙江带着人在周家各处又搜出了几箱金银细软和古董字画,虽不如库房里的现银多,但也值个十几万两。
只不过如今战乱,什么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贬值的厉害,现在也不好卖。反正仓库足够大,这些东西,冯天纵都堆积在通天城当中。
或许等到战乱结束了以后,会值些钱,到时候再卖吧。
冯天纵命人将这些东西一并装上后勤补给车,周家的家丁和丫鬟早已吓得四散而逃,偌大的周家大宅除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便是寒风穿过空荡荡的回廊发出的鸣咽。
「这边动静这么大,县衙那边没有动静吗?」走到大门口,冯天纵向守在门口的玄甲重骑询问说道。
一名玄甲重骑抱拳回道:「帮主,具衙那边有人偷偷摸过来看过,见到我等守在门口,便悄悄退了回去,之后再没什么动静。」
「这县令倒是颇为识时务。」冯天纵微微一笑说道。
他正要下令收队回船,身后的赵龙江却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帮主,要不要顺手把县衙也抄了?
听说最近两个月官府收了不少苛捐杂税,说不定银子还没运走。
再说了,收了那么多税,那县令过手的时候能不贪?周家都抄出了四十万两,说不定县衙那边的油水更厚。」
冯天纵脚步一顿。
他原本确实没打算动县令,毕竟杀官和劫大户性质不同,劫大户可以说是江湖仇杀,杀官就是造反了,以后还准备到这边来卖盐呢。
但转念一想,他都打算占地为王了,还在乎多背一条杀官的罪名?
更何况赵龙江说得在理—周家一个县城世家能榨出四十万两,县衙库房里的税银加上县令的私房钱,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二三十万两。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反正他过来卖盐,甚至都不需要进城,就算被朝廷通缉,那也影响不大。
「那就去看看。」冯天纵转身朝县衙方向走去:「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县衙离周家大宅不远,穿过两条街便是。
衙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大门虚掩着,门口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没有。
冯天纵推门而入,前堂空无一人,公案上的惊堂木歪在一边,状纸散落一地,显然是衙役们听到周家那边的动静后已经作鸟兽散。
穿过前堂,沿着回廊一路往内衙走,沿途碰到的几个还没来得及跑的衙役和师爷,见到这群浑身杀气的青衣道士和黑甲骑兵,吓得腿都软了,被赵龙江一手一个拎到墙角蹲着。
内衙的书房里,县令周文斌正手忙脚乱地往一个包袱里塞银票。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是县里来了一夥强盗,正在进攻周家。
本来他是打算派人去支援的,不过探听消息的人回来汇报说,周家反抗并不激烈。
显然那一夥强盗的实力很强,周家有天罡剑宗的背景,实力很强,都挡不住的话,那他手下那几个衙役,去了也是白给。
不如趁着强盗还没来县衙,抓紧躲出去,可惜他又舍不得钱财,没想到冯天纵一伙人来的这么快,还没等他将家产收拾完,就到了。
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一群陌生人鱼贯而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但毕竟是官场混了多年的老油条,很快便稳住心神,整了整衣冠,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擅闯县衙,该当何罪!
本官乃朝廷命官,尔等若是敢动本官一根汗毛,朝廷大军一到,定将尔等满门抄斩!
」
冯天纵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周县令,你这茶不错。可惜人不太聪明。
朝廷大军现在被白莲教堵在听潮城寸步难行,等他们来救你,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周文斌脸色一白,他当然知道朝廷大军被困在怒龙江的事,只是没想到这群贼人也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强撑着气势,换了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本官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库房里的银子全是朝廷的税银,尔等若敢动一分一毫,便是与朝廷为敌,与天下为敌!」
「为官清廉?」冯天纵放下茶盏,朝赵龙江使了个眼色。赵龙江上前两步,一把夺过县令周文斌的包袱,里面值钱的东西还不少。
「周县令果然清廉,居然只有区区十万两银子的家产。」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哼。本官对得起朝廷,就算有些私欲那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本官问心无愧。」周文斌淡然的说道。
「什么人?出来?」冯天纵听到后堂还有人在走动,尽管对方掂起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是却无法瞒得过他这个先天高手。
赵龙江转身出去,不多时便从后堂拎着一个瘦削的中年文士进来。
「你是什么人?」冯天纵询问说道。
「大王饶命,我只是个幕僚,是周县令的师爷。并不是正式官员。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啊。」中年文士就没有县令周文斌淡定。
抬头看见满屋子凶神恶煞的壮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还没等冯天纵开口问,便一股脑全招了。
「我招,我都招。」师爷没等冯天纵细问,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县衙当中的龌龊都倒了出来。
原来朝廷徵收的战争税不过十万两银子,可周文斌和周家合谋,借着战争税的名头层层加码,硬生生多征了二十万两。
这二十万两原本是两家商量好二一添作五的一周家十万两,周文斌十万两。
可眼下周文斌还没来得及把周家那份送过去,冯天纵就先把周家抄了,周家那份自然也就不用送了。
加上周文斌自己这些年贪污的十万两家底,县衙库房里的银子总数竟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万两。
赵龙江带着人砸开银库,火把映照下,满屋子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眼晕。
三十万两税银整整齐齐码在库房中央,旁边的几口箱子里则是周文斌的私房钱一叠田契和几张银票。周县令为了将银子送回家乡,都换成了银票。
四十万两,跟周家两百年积攒的家底几乎一样多,而这仅仅是一个县令和周家合谋丶
短短两个月内从老百姓身上榨出来的油水。
「这样的敲骨吸髓,难怪本地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田里的庄稼都快要丰收了,还要拖家带口的去逃荒。原来都是让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给逼的。」冯天纵愤怒的骂道。
「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国家艰难,大家都要为国出一份力。我作为县令,在这种艰难的时候,能够稳住本县,就是为国出力了。
就算落下一些好处,那也是常例如此。
这些道理,说了你们这些无君无父的反贼也不懂。
如今我落在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我这条命,报效国家。」周文斌依然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
冯天纵都气笑了总结的说道:「虽然我贪污,我受贿,但我依然是忠臣。你们这些贱民不懂的为国分忧。就全是你的理呗?」
赵龙江愤怒的用刀鞘抵着他的下巴,冷声说了句:「我们白莲教今天就替天行道,宰了你这狗官。」
「慢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就这么杀了他,他还能在朝廷那边混个忠臣当当。既然他不怕死,要不然还是阉了吧!」冯天纵伸手阻拦说道。
「狗贼,你居然如此恶毒。士可杀不可辱!」周文斌愤怒的喊道。
「你这狗官下辈子记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赵龙江说罢刀柄一敲,将周文斌敲晕在地。
褪下裤子,就是一刀。又给他上了点药,尽量不让他流血死了。
又在他脸上用墨笔写了「白莲教到此一游」几个大字。
冯天纵看着赵龙江这番操作,嘴角微微一抽,白莲教这口黑锅,他算是越用越顺手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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