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喜悦


    慕容晓晓单膝跪地，面目沉静。


    潘欣冷眼皱眉，面无表情。


    唐恋与慕容千洛对视了一眼，不知堂堂矛仙、阅学城三城主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雷如花毕竟是雷门子弟，而且武功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这登穹阁的最后两层先不说，那前十四层可是真真正正打上去的，这潘欣又算什么？一个客栈老板娘，一点武功不会，只会些逃跑用的轻功。


    凭什么让矛仙收她为徒？


    而且她还那么的，一脸不耐烦？


    “收我为徒？凭什么？”潘欣冷冷道。


    唐恋和慕容千洛都是心中一惊，慕容千洛几乎就想拿起手中的长矛一杆子敲下去了。


    慕容晓晓倒是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在下不才，这一身武艺在江湖上也算拿得出手。”


    “我不习武。”潘欣摇头。


    “可小妹腰间挂着的可不是无极枪？枪法，矛法，也算是一脉相承了。”慕容晓晓望着潘欣腰间挂着的那根长枪，说道。


    潘欣摸了摸那根枪，她一路上都没有拿起这根枪，雷如花问过她几次，她只说是走山路时当拐杖用的。但是却被慕容晓晓一眼道破了这根枪的名字。


    无极枪，它曾经的主人，一人一枪坐守天城，拦住了十八位试图破城而入的一等高手。据说一枪既出，无边际，无穷尽，无终也。


    “我虽然拿着这根枪，但不代表我会武功。这是以前一个人欠了我的钱，拿来抵债的。”潘欣轻轻触了一下那根枪，漫不经心地说道。


    慕容晓晓也不坚持：“当然，我除了武功过得去以外，棋术也是天下无双的。你喜欢下棋吗？”


    “说不上喜欢。因为没有输过。”潘欣依然不为所动。


    “没有输过。那我们便下三盘棋，若你能赢一局，我便也不强求了，怎样？”慕容晓晓转头对唐恋道，“唐恋，去拿一副棋盘来。”


    唐恋虽然一头雾水，但三尊上认真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不敢忤逆的，只能去街边的酒肆之中要来了一副棋盘。潘欣也不反抗，便和慕容晓晓就近在茶铺之中坐了下来。


    “你当年就是这样骗落侠仙人留下来的？”潘欣笑道。


    慕容晓晓“啧”了一声：“愿赌服输嘛，这哪是骗。唐恋，你赶紧把雷如花送回城中，她体力耗尽，想必一定得大睡三天三夜了。”


    唐恋点点头，背起雷如花，对潘欣说道：“我和如花在城中等你。”


    潘欣摇头：“不必等我了，到时候等我拿到五百两就走了。这一路和你们二人也算有缘，以后若是方便，就来我潘家客栈喝上一杯。不算钱不可能，少收一点还是行的。”


    唐恋笑了笑，不再说话，往城内走去。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尊上会对潘欣这般重视，但是她明白当潘欣答应这个赌局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因为她认为矛仙慕容晓晓也就四五年了，没见过她练过一次矛，只见她每日坐在庭院之中，对着一个棋盘就能静坐一日。


    “请吧。”慕容晓晓握起一枚黑子，示意潘欣执白先行。


    潘欣也不推辞，拿起一枚白子便胡乱地丢到了桌上。


    慕容晓晓微微一思量，便也落下一子。


    潘欣依然是胡乱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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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复，站在一旁的慕容千洛却是越看越皱眉。这二人的下法却是截然不同，慕容晓晓大气沉稳，每下一步都会几番思索。而潘欣却似乎完全是个门外汉，每一手都好像是随意丢上去的。可虽然这棋下得像是横生乱拳，看似杂乱无章，偏偏又能死地回生。慕容千洛受母亲影响，也下了多年的棋，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对弈，很多次竟然看得心惊胆战，汗流浃背。


    一局棋下完一个半时辰后，两个人都沉默是金，沉吟片刻后各自拿回了手中的棋子，重新再开了一局。如此反复了三次。


    三局皆平，不分胜负。


    慕容晓晓笑道：“棋逢对手？”


    潘欣冷笑：“围棋是鬼阵，非大道。堂堂阅学城三城主竟如此沉浸鬼道？”


    “如果以四国为棋子，天下做棋盘。能算得上大道吗？”慕容晓晓收起了棋盘。


    潘欣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再大大不过银子，给钱！”


    慕容晓晓想了想，说：“听唐恋说你曾是客栈掌柜。这样吧，你若是拜我为徒，我除了授你矛术之外，我还让你负责统管阅学城财务如何？”


    慕容千洛一惊，怒道：“娘！你怎可随意赋予一个外人这样的事务！”


    潘欣倒并不为所动。只是伸了伸手：“月俸呢？”


    “月俸一千两！”慕容晓晓难得的豪气了一声。


    潘欣双手搂在袖中，抬头望了望天，想了许久后说道：“不够。”


    慕容晓晓也不怒，问道：“那你觉得多少？”


    潘欣慢悠悠地往城内的方向走去：“一千万两吧。等我出城那一日，一并付给我。”


    “一……一千万两？”慕容千洛怒道，“你不如说你直接当城主好了！”


    可慕容晓晓却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声：“好。成交！”


    潘欣冲身后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着，没有回头。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以四国为棋子，整个天下为棋盘。如此的棋局，在开始的时候，便注定每个人都是棋子了。我们也不会例外。”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慕容晓晓却似乎听到了，她望着手中的长矛，喃喃道：“是的，没有例外，所以只能努力去赢了。”


    潘欣没有再说话，慢悠悠地走着，忽然伸手握住了一朵茶花，那是刚刚剑仙李自君一剑卷落的满城茶花中的一朵，此时剑仙离去，那聚散在一起的茶花再度被大风吹散起来。她停住了脚步，望着那朵茶花，略有所思，轻声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


    “砰！”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潘欣只感觉头部被重重地打了一下，她艰难地转过身，只见那个英气十足的慕容千洛手中拿着一杆长矛，正满脸愤懑地望着她：“既然拜了我娘为师，那么以后你就得叫我师哥了！师哥没说让你走，你就给我老实待着！”


    “你……”潘欣忍着剧痛说道。


    慕容千洛再度提起长矛，一棍子向潘欣的头上敲去。


    潘欣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慕容千洛得意地一挥长矛：“让你话多。”不知道为何，虽然对于老娘莫名其妙收了这个徒弟很不理解，可慕容千洛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些小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