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坠落
老人依旧昏迷不醒，沈默让钱通海把他背在背上，由叶落和陆剑英护送，原路撤回传送阵出口。柳倾城走在最前面，手持便携式扫描仪实时监测周围的能量波动，一路上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但似乎被什么力量阻隔在森林外围，暂时没有靠近传送阵平台。沈默断后，龙脊剑始终握在手中，剑灵在识海里持续传递着周围方圆数百米的感知信息——森林里的妖兽群正在缓慢后撤，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驱赶着。
撤回传送阵平台的过程还算顺利。柳倾城重新校准了信标设备，六颗下品灵石嵌入卡槽，淡蓝色的光晕开始加速旋转。钱通海先把昏迷的老人背进阵盘，老秦紧随其后，接着是陆剑英和叶落。柳倾城走到阵盘边缘时回头看了沈默一眼：“你不上来？”沈默站在阵盘外的平台上，龙脊剑插在脚边的碎石里，正盯着远处那片光幕方向。光幕的颜色正在从灰白转为暗紫，流转速度明显加快。传送阵的嗡鸣声比出发时高了不止一个调，阵盘边缘的符文开始不规则地闪烁。
“能量波动异常！”柳倾城猛地低头看扫描仪，屏幕上的能量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传送阵的能量场正在被某种外部力量干扰——不是妖兽，是空间结构本身的波动！有人在强行改变传送坐标！”她的话音未落，传送阵的淡蓝色光晕猛然暴涨，不再是温润的蓝色，而是一种近乎刺目的炽白。沈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阵盘中央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向阵盘方向。他反手拔起龙脊剑插进地面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太过霸道，龙脊剑在黑色岩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整个人还是被拖进了光晕中心。
这一次的传送和来时完全不同。银色隧道在剧烈扭曲，光丝不再是平行的流线，而是像被揉碎的蛛网一样四散崩裂。耳边第一次出现了声音——是一种极低频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大得超出认知的物体正在靠近。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凭着剑灵的意念触碰确认自己还活着。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语气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惊骇：“有人在用空间系禁术强行撕裂传送通道！这不是九幽殿的手段，这是大帝境以上的空间操纵术！传送坐标被篡改了——老夫能感应到出口方向的能量特征，那不是地球，也不是太虚秘境，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剧烈的撕裂感猛然袭来，沈默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攥紧，真元丹在疯狂震颤。接着是眼前一黑，意识坠入了彻底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用极轻柔的力道擦拭他的额头，布料的触感粗糙而温热。然后是极细微的水声，滴答、滴答，像是岩洞里钟乳石滴水的声音。痛感从全身每一根骨头缝里同时涌上来，疼得他在意识尚不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本能咬紧了牙关——然后他发现咬了个空，嘴里没有碎牙，只有铁锈味的血腥。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对焦。头顶是一面粗糙的木质天花板，房梁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药草，正散发着极淡的苦香。窗外的光线很暗，像是黄昏，又像是阴天。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和太虚秘境相近，但灵气的属性截然不同——太虚秘境的灵气带着硫磺味的辛辣，这里的灵气更像深山老林里那种湿润而微甜的草木气息。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被面上打了至少三个补丁。床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碗底沉着几片叫不出名字的绿色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九章坠落(第2/2页)
他试图坐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内视丹田的瞬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真元丹碎了。不是碎裂，是碎了——那颗他花了四年时间在北山灵脉里苦苦淬炼出来的淡金色真元丹，此刻正以不规则碎片的状态悬浮在丹田中央，每一块碎片都在极其缓慢地自转，偶尔碰撞时发出一丝极微弱的金光。真元境初期的修为还在，但真元丹已碎，每一次运转真元都会牵动丹田深处的撕裂伤。经脉受损严重，手三阴经和足三阳经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但好在断裂处都被一层极淡的淡金色光膜覆盖——那是他在突破剑魂时淬炼过的剑意自动护主，在他昏迷期间替他护住了经脉最薄弱的几处节点。识海里剑灵的意念极微弱但很稳定，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触碰过来时还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将意识沉入丹田，开始缓慢引导碎片化的真元重新聚拢。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碎片之间的碰撞都会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没有停——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修为是他唯一的底牌。龙脊剑安静地靠在床沿，剑身上的龙脊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明灭，像是在默默守着他。
沈默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了脚步声。极轻，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本能地闭上眼放缓呼吸，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床沿的龙脊剑。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语气平淡而疏离，像是山里修行多年的修士第一次遇到迷路的凡人，礼貌里带着审视：“醒了就别装了。你丹田碎了还能自己运转真元，这份毅力倒是少见。我叫苏檀，这里是青云山脉外围。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沈默睁开眼，看清了说话的人——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五官素净。她的修为不过通海境中期，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很静，不像山野村姑，更像是见过世面的人。
沈默松开握着剑柄的手，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缓缓说了一句——“我叫沈默。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如果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或许我能搞清楚我到底欠了你多少药钱。”苏檀端起床边的粗陶碗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这里是天元大陆。你的伤不只是丹田碎裂，还有空间乱流造成的经脉撕裂。没有天材地宝，光靠你自己恢复，至少需要半年。”沈默接过粗陶碗，看着碗里那几片叫不出名字的绿色叶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碗里的水一口喝干。半年，太长。他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