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好的，我的公主
舒窈从床上醒来时，军舰正在穿越最后一处辐射区。
机器人告诉她，阿尔法在舰长办公室等她。
正好，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她那份来自科林的档案是怎么回事。
也许可以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线索。
舒窈换上干净的衣服，跟着机器人一路上升到军舰顶层的指挥中心。
这里很大，只是过于统一的黑白色调，给人的感觉无尽冰冷。
她踏进去的时候，整间办公室都是哑光的泛银墙面，冷白线性灯带自天花板的暗槽铺开，光线清冽单薄。
舰窗外是暗沉的昏晓，除了正中央一体化的液态金属指挥台，缓慢滚动的淡蓝色数据流，吹着微凉干燥空气的循环系统，空无一物。
处处透着疏离克制的压迫感。
阿尔法背对着她，立在指挥台前浏览着光屏上的兵力参数。
脱去了外层的大衣和军帽，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裹在制服下的完美身材。
细腰长腿宽肩，连衣领的褶皱都恰到好处，令她无端想到了德式军装的禁欲感，又添上了几分未来时代的冷冽与压迫。
不得不说，落榜美术生的品味还是值得肯定的。
就在她想打招呼时，男人微微转过头，那头银发随之轻晃。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声线清冷沉沉。
嘶，怎么还听出一股委屈味来？
舒窈随便找了个借口，“太累了，睡得久了一些。”
阿尔法转过身，倚靠着指挥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没有戴帽子的样子。
原来他眼睛这么漂亮啊，还有，头发好长好多好柔顺，有什么养发秘诀吗？
舒窈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
其实从她还没进来时，阿尔法就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属于陌生哨兵的味道。
蝴蝶的嗅觉其实很敏感，它们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就辨别出每朵花的不同信息素味道。
但蝴蝶的嗅觉器官很奇特，是它们的触角，也就是肢体末端。
所以，类比在人的身上，就是手指。
它们摸你脸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舔你的脸。
所以阿尔法长期戴手套还有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他不会主动去触碰别人，因为他不喜欢去“尝”别人的味道。
他皱起了眉头，哨兵与哨兵之间天性互斥，这就好比自己的领域在被一个陌生雄性侵犯。
他无声地打量了好一会儿舒窈，才意味深长地说出一句：
“看来的确很累。”
特意将累这个词咬重。
其实当时舒窈也怀疑过，阿尔法会不会很讨厌他和其他哨兵接触，因为他们不是所谓的“同类”。
但阿尔法表现得太过淡漠和冷静，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他根本对自己毫无想法。
这种事业型的男人眼里，不会有爱情。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很久之后，她才知晓。
“坐吧。”
舒窈坐上了柔软的沙发，机器人很快为她端上热气腾腾的可可饮。
她想着要不要先寒暄几句再进入正题，没想到阿尔法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肯定想来问我，这些档案是从哪里来的？我为什么会拿到？我为什么要调查你？我还知道些什么？”
他脱口而出一大堆问题，而每一个，都是舒窈想问他的。
她张开嘴，又闭上。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舒向导，为了公平性，在我回答你这些问题之前。”
“你是否，也应该回答我的一些问题？”
咦？不叫公主了？
舒窈还想讨价还价，让他先回答自己的问题。
可阿尔法不愿意。
“舒向导，我救了你。”
未了，又补充一句，“两次。”
好吧，拿这个要挟她，舒窈：“你问吧。”
原以为阿尔法肯定会询问她的过去，或者说有关她身份的一系列问题。
但她错了，阿尔法的问题令她意外得猝不及防。
“你绑定了多少个专属哨兵？”
嗯哼？
“这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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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抿着嘴角，似乎在笑，又不像，“当然重要。”
这重要个屁啊。
舒窈脸色绿了绿，“四个。”
他沉默一瞬，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他们都知道你的秘密吗？”
目前为止只有司夜知道，舒窈摇头。
“你就不怕自己会怀孕？”
舒窈好像懂了一些，他是觉得自己在用自己的性命玩火，一旦怀孕，那么她就彻底暴露了。
她很讨厌阿尔法这种观点，虽然她没有要小孩的打算，但和自己值得信任的爱人之间也要互相猜忌，那活得该有多累？
他一直都活得这么累吗？
“和自己喜欢的人，有何不可？”
如果爸妈不相爱，也不会有自己，舒窈很不理解阿尔法这种，除了自己以外全是敌人的思维。
他不仅在试探自己，还在质疑她的眼光。
阿尔法的眼神似乎变了，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舒窈突然想起来，他是复制人。
而复制人是永远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宝宝的。
她在攻击他最脆弱的点。
舒窈本性并不刻薄，她还是立刻改了口气：
“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阿尔法眨了眨那对钴蓝色的眸子，“第三个问题。”
“你问的问题太多了。”
“舒向导，你的问题也很多。”
舒窈无语。
他突然俯过身，那头银色的长发如瀑流淌，扫过他制服的大腿，锃亮的军靴映入眼帘。
很认真地盯着她。
那种被锁定的视线，如附骨之疽，就好像你此后、余生，无论逃到哪个地方，都不会再摆脱掉他。
一个恐怖的阴湿男鬼。
舒窈对着这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毫无欣赏的欲望，只有发毛的脊背。
“以后，你会跟我回火星吗？”
舒窈心里咯噔了一下，当时是为了诓他帮自己找k，虽然不排除也有利用阿尔法的心思，想要通过他知道更多有关自己身世的消息。
但跟他回火星这件事，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啊！
她即便以后要去火星，也不会跟他回去。
舒窈沉默了，努力维持自己的面色如常，不让他发现自己哄骗他的端倪。
一秒...两秒....
“回答我，舒向导。”
阿尔法的视线更冷酷和凌厉了，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能直穿人心，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览无余。
作为审讯过无数间谍和犟骨头的阿尔法，比谁都清楚该如何惩罚一个骗子。
舒窈吞了吞口水，昧着良心回答他：
“会...会的。”
阿尔法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企图在女人的眼睛和表情上捕捉到哪怕任何一丝细微的漏洞。
舒窈浑身冷汗直冒，强装镇定。
接受着他的致命审视。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尔法缓缓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在舒窈看来一点也不阳光，相反，瘆人阴冷至极。
“这就对了。”
舒窈总算如释重负，像从绞刑架上拖了下来，在内心长舒一口气。
“不过....”
阿尔法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冰冷的配枪枪口，似乎是在威胁她。
“舒向导应该知道，欺骗和违背诺言的后果。”
舒窈脖子一凉，他又反问了一句：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一句谎是谎，两句谎也是谎，舒窈心一横：
“我不骗你。”
“那你发誓。”
“我发誓。”
“你发誓会跟我一起回火星，留在我的身边。”
“我发誓会跟你一起回火星，留在你的身边。”
当舒窈发现这句话有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誓言脱口而出，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舒窈一阵恼意，“你...”
阿尔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某种得逞的狡黠。
“好的，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