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玄先生
叶无道心念一转，将功法运转开来。
他没有像在洪荒那般去吸纳天地灵气——这至高界，根本没有寻常意义上的灵气。
他要试的，是混沌之气。
神识探出洞府，引动了洞府外那一缕缕游离的、土金色与暖黄色交织的雾气。
“来。”
随着心念一动，一缕混沌之气，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入体内。
刹那间，叶无道只觉得经脉一沉。
那一缕混沌之气看着轻飘飘，实则重逾万钧，且带着一股狂暴的、要侵蚀一切的本能，根本不是寻常经脉、寻常灵力所能承载。
“好霸道的能量。”
叶无道神色一凝，完整道果所化的本源意志，瞬间将那缕混沌之气牢牢镇住，不让它乱窜。
他终于明白，为何总说混沌能量难炼、道果不全者沾之必死。
这东西，根本不能像吸纳天地灵气那般，直接吞化为己用。
“给我，分解。”
叶无道心神沉入融合后的《万融诀》，以道果意志为引，调动那一缕先天存在、可在混沌中调用的……火之本源。
“噗……”
一缕近乎透明的本源之火，悄然燃起，落在那缕混沌之气上。
混沌之气虽狂暴，可在火之本源的灼烧、淬炼之下，开始一点点被炼化、分解，化作一滴滴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缓缓融入他的本源与肉身。
【叮！检测到宿主以火之本源炼化混沌之气成功！】
【宿主肉身强度微幅提升，本源之力缓慢增长。】
【功法《万融诀》记录高维能量运转路径，推演中……推演完成，炼化效率提升。】
叶无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我在世界里惯用的那些本源大道——时间、空间、炼之道，到了混沌里，全都失了依托。混沌中没有时间长河，也没有所谓空间，炼之道更炼化不了混沌海。”
“唯独火之本源这种‘混沌演化世界’的力量，本就存在于混沌之中，才能在混沌里调用。”
“混沌之气不能硬吞，要以道果意志镇住，再以火之本源，慢慢淬炼、分解。”
他又试着引了第二缕、第三缕，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越来越从容，炼化的速度，也一点点快了起来。
“这至高界的混沌之气，比洪荒之外的，又精纯了不知多少。”
“能在此地修炼，一日，抵得上外面数月。”
就在他准备再引一缕、继续淬炼时——
他的眉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蹙。
那道静立的意身，在这一刻，忽然轻轻一颤，生出一丝极淡的警觉。
几乎是同一瞬间，叶无道察觉到，洞府之外、那层禁制之外，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正悄无声息地，从他这座破败洞府上，一扫而过。
那神识收敛得极好，换做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叶无道，偏偏有不被规则束缚的意身。
“有人，在暗中观察我。”
叶无道倏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叶无道没有声张。
他缓缓收功，将体内那缕尚未完全炼化的混沌之气压稳，又将意身重新沉回识海深处，藏得严严实实，这才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师尊？”帝俊见他出来，压低声音，“可是有什么——”
“有人在盯着我们。”
叶无道语气平静，“你守在这儿，莫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弟子随您——”
“不必。”叶无道摇了摇头，“对方若有恶意，方才便不会只是远远看一眼。”
“我倒想会一会他。”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没有惊动任何人，循着那道隐晦神识残留的气息，朝洞府区外、一处僻静的山崖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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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神识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躲。
山崖之上，负手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玄色长衫、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四周的山石、云雾融为一体。
可叶无道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头便悄然一凛。
他竟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小友，不必紧张。”
那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无道身上，平淡开口，“老夫并无恶意。”
叶无道在数丈外站定，拱手，不卑不亢。
“前辈是？”
“一个在这学院里，待得够久的人罢了。”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你可以称我一声，玄先生。”
“玄先生。”
叶无道重复了一遍，直视对方，“不知前辈暗中观察晚辈，所为何事？”
玄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你方才，是在炼化混沌之气？”
叶无道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好眼力。”
“年纪轻轻，道果完整，又懂得以火之本源淬炼，而非蛮吞……”
玄先生缓缓说道，“这一届的新生里，你是头一个，刚入洞府就敢碰混沌之气的。”
“晚辈不过是笨鸟先飞。”叶无道淡淡道。
“笨鸟先飞？”
玄先生笑了，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小友，你太谦虚了。”
“老夫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你这条路，和这学院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叶无道瞳孔微缩，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
“前辈这话，晚辈不太明白。”
“不明白，无妨。”
玄先生负手，望向远处那一座座云雾缭绕、气息森严的山峰，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小友，你可曾想过，这万界学院，为何要立在两混沌之间？又为何，要从诸天万界，搜罗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
叶无道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试炼地、创始者、系统……那些最高机密，他比谁都清楚，却绝不能说出口。
他神色平静，拱手道：“晚辈初来乍到，只当是学院培养后进。至于深意，还请前辈指点。”
玄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戒备，却不点破。
“呵呵，是个嘴严的。”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却都只说一半。
“老夫只提醒你三句话。”
“其一，在这学院里，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众人争抢的，未必是福。”
“其二，有些人，不希望你爬得太快；可也有些人，一直盼着，能有人真正爬上去。”
玄先生顿了顿，目光幽远。
“其三，你身上那条‘路’，藏好。”
“这至高界，水比你想的深。太早被人看穿，你走不远。”
叶无道心头翻涌，将这三句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能听出来，对方所说的“那条路”，分明是在意……他的意身。
这玄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连系统都“看”不见的意身，他都能隐约察觉？
“前辈。”叶无道不动声色地试探，“晚辈不过是洪荒来的一个末流新生，身上能有什么路，值得前辈如此郑重？”
“再者说，进了这学院，谁不是奔着修炼上进？前辈说‘有些人不希望我爬得太快’，难不成，这学院里，还有人怕弟子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