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签字


    这时一个婶子惊呼一声：“哎呦，喜凤裤子上怎么都是血……”


    几个嫂子赶紧上前扶起：“看什么，赶紧送医院。”


    张援朝此刻也慌了，怎么踹一脚就出血了呢？


    他赶紧推来了板车，大伙七手八脚地从屋里抱出被子将秦喜凤裹住，送去了医院。


    秦喜凤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白得晃眼，她眨了眨眼，慢慢地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小腹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妈妈醒了……”女儿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杂院的周嫂子连忙来到跟前：“喜凤，你可算醒了。”


    嫂子深深地叹口气，才继续说：“哎，喜凤啊，大夫说你怀孕了，快两个月了，受了外力的撞击，孩子……没保住，不过你也别上火，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秦喜凤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居然怀孕了？她的月事一直不准，所以她也没当回事。


    她看着天花板，眼泪流了下来，这孩子，命还挺好的，这要是生到了张家，那才叫命苦。


    等了一会，周嫂子继续说：


    “你家张援朝刚走，刚刚有人来报信，说你婆婆……从炕上摔下来，脖子窝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人没了，援朝回去料理后事去了。”


    秦喜凤的心抽动了一下，婆婆瘫痪三年了，她伺候得一个褥疮都没起，就这么没了。


    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她想到了离婚，可是她想到了前两年的一个嫂子，因为生的是个女儿，婆婆看不上，天天撺掇两口子打架，最后二人离了婚。


    回到娘家后，亲爹嫌弃闺女离婚丢人，把她给赶了出去，她带着孩子，住在一个大杂院，院里的女人就像看贼一样防着她，夏天的时候开着门窗，半夜还有人将竹竿从窗户伸进来，挑开她的被子衣服，吓得她从那以后，大夏天的都是门窗紧闭。


    敲门的，翻窗的，一走一过的，摸摸搜搜的她都经历过。


    最后她因为实在是受不住骚扰，带着闺女改了嫁，她还特意挑了一个看似老实本分的男人。


    本以为日子能平淡地过下去，可是有一天，她下早班回到家，却让她看到了无法接受的一幕，那个老实的男人，居然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男人后来被枪毙了，可是她的女儿也毁了，她闺女从那以后，疯疯癫癫。


    想到这，秦喜凤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孩子，她还不如那个嫂子，因为她连收入都没有，她带着两个女儿，她怎么敢改嫁，不能说男人都是坏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敢拿孩子去赌人家的良心。


    她告诉自己，她暂时不能离婚，还是要等两个孩子大一点再说。


    她也想明白了，只要张媛朝把钱交回来，死不死她不管了。


    其实她之所以怀疑张援朝，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张援朝上次喝多酒和她同房的时候，喊了一声嫂子。


    另一边的张援朝，一直没有去医院，料理完他妈的后事，趁夜去了杜嫂子的住处。


    他来到后院，轻轻地敲了几下窗户，又悄悄地回到了前院。


    没一会，大门打开，就看到满眼通红的杜嫂子走了出来。


    二人没有说话，杜嫂子轻轻地关上大门，张援朝跟着杜嫂子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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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家里只有杜嫂子一个人，张援朝疑惑地问：“嫂子，孩子们呢？”


    杜嫂子捂着脸低声啜泣：


    “孩子被婆婆接走了，我也要搬走了，你媳妇这么一闹，你让我在家属院怎么活？所有的嫂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说我是丧门星，谁挨着谁倒霉，克死自己的丈夫，害得你媳妇流产，害得你妈也没了，说我这是造孽，还说沈霖舟追的那个挺好的姑娘，就因为我，人家才不跟沈霖舟的，我这一夜之间成了千古罪人。”


    这时，张援朝才看到炕上的打包好的行李：


    “嫂子，对不起，是我没用，害得你被连累，你再委屈几天，我看看能不能先把你工作落实了。”


    杜嫂子一把扑进张援朝的怀里，呜呜地哭出了声……


    张援朝撑开手臂，不敢碰杜嫂子，好半天，双手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张援朝离开后，按照何老大留的地址找到了招待所。


    “张同志，你来了，快进来坐。”何老大这几天本来就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结果去找张援朝的时候，就听说了他家的事情。


    何老大就回来了，想着等几天再去找他，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上门。


    “何叔，我现在遇到了点难处，你看看给我媳妇安排那个工作能不能先落实。”张援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在这个军区也是待不下去了，也想赶紧调离，这样不用听人背后嚼舌根，也不用再看到秦喜凤这个女人。


    何老大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可以，可是火车现在不通。”


    张援朝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继续说：“那个……我媳妇在大杂院实在是住不下去了，您能安排她先换个地方住吗？”


    他是真的没有地方安排杜嫂子，没有单位的证明，连房子都租不到。


    “行，就让她住进这个招待所吧，费用我来出，介绍信也不用开，我来解决。”


    “谢谢何叔，你看那钱？”张援朝真的是感激得不行，自己难得不行的事情，在人家的眼里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替何叔办事，他这辈子，碰到何叔，是他最大的荣幸。


    这时，何老大拿出来了一张，请调报告，还有三百块钱。


    张援朝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怎么解决，其实，他已经想到了特别好的办法。


    第二天，杜嫂子搬进了招待所。


    他妈后事的花销，还有秦喜凤住院的钱，也都是从何老大给他那三百块钱里出的，他知道，已经把人家的钱花了，这事是无论如何都要办成的。


    三天后，张援朝拿着一摞文件，在角落观察着沈霖舟，看到通讯室的接线员急匆匆地跑过来，他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咚咚咚，通信员敲响了沈霖舟的房门，“沈团长，那个女同志又来电话了，电话没挂，她说她等着你。”


    沈霖舟听到接线员的话，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就要跟着通信员离开。


    这时张援朝跑了出来：“团长，政委方才看过这几份救灾材料，嘱咐让我给你送过来，赶紧签字，今天就要往师部报，时间紧。”


    沈霖舟接过材料，看了起来，张援朝此刻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