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枫伸手掐了一把，软乎乎的。


    沈琛南只任由她掐，没动。


    她将奶锅放到木制的桌垫上，气温高，见不到烟，靠近时能感受到热气。


    “你不是也饿了吗？”她问。她知道沈琛南醒了。


    果然，沈琛南“嗯”了一声。


    学建筑的注定是劳碌命，赶上项目，或是摊上事多的甲方，他们就要没日没夜地工作。方案定了再改，改了再定，来来回回。


    每次看到有人猝死的新闻时，乔子枫就会想，他们一定也是经历了数不清的熬夜。


    拿来瓷白小碗，乔子枫将方便面夹出来放进去，晾凉。她没开电风扇，有从院子窜进来的风。但还是热，就这么一小会，她的额上已冒出一层汗来。


    院子里蚊虫多，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叫唤，小小的声响，此起彼伏。


    乔子枫走去关上了客厅和院子之间的门，拉开纱窗。再坐回来，沈琛南还没动静。


    香气直往她的鼻子里钻，肚子咕噜了一声，那是肠子在通过蠕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两条胳膊叠着，她无奈地问：“你吃吗？”


    沈琛南又“嗯”了一声。


    用木筷夹起两根，乔子枫贴心地吹了吹，尔后送到沈琛南唇边，“啊——张嘴——”


    虽依然没睁眼，但那不经意流露的笑出卖了他。他乖巧地张开嘴，一口面喂过来。嚼了，咽下，再张嘴。


    乔子枫斜了他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


    沈琛南只吃了几口，那饭量就和小区里的流浪猫差不多。


    喂饱了他，乔子枫埋头哼哧哼哧吃起来，她太饿了。


    人只要还知道饿，就还有往下走的力气。


    *


    早上起来时，沈琛南不在家了，听着楼外的嘈杂，乔子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顶着鸡窝头走出来卧室。


    她的手机在餐桌上，其下压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种感觉……


    事后收到钱的感觉……


    怎么那么……诡异？


    滑开锁屏，微信再次被各种消息塞满——


    周齐和周洲一大早领完了证，在群里晒他们的红本本。


    刘桥西和夏姳关于一个女明星的八卦，聊了一晚上，最后一条消息在凌晨2：27。


    秦皓在3：59发来一句：“我和沈清要离婚了。”


    在这个世界上，同一时间，有人在经历痛苦，也有人在享受幸福。


    人生或许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却也终究会有点滴快乐的时刻。


    残忍的是，有时，一个人的悲伤，对另一人来说却是快乐。


    消息翻到置顶，乔子枫先给李春丽发了消息：“昨晚太累了，没有接到。我现在给你打过去？”


    “在上班，晚上再说。”李春丽回道。


    “好。”


    发送出去后，乔子枫又调出她和沈琛南的对话，页面上的文字还是沈琛南前一天给她发的那些。


    她问：“为什么突然给我银行卡？”


    难得沈琛南回得迅速：“如果你暂时不想工作，可以先不工作。”


    乔子枫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很多事情，她不愿去细究，挖得深了，好的也会变成坏的，美的也会变成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