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番外：小满胜万难
宋今昭小姐与嘉措先生喜结连理的第三年，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宝宝。
宋今昭怀孕的这个消息犹如台风过境，瞬间席卷了两家人。
宋清安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据周秘书事后回忆，宋清安沉默了三秒，然后放下手机，对满屋子等着他拍板的高管说了句“我当外公了，散会”，拎起外套就走。
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嘴里反复念叨着“四世同堂，四世同堂”，然后转头吩咐阿姨把他藏了多年的那些古董拿出来。
说是要给曾孙当抓周礼的。
程书曼当晚就列了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从婴儿车到小袜子，每一项都经过反复比对研究。
至于宋今昭本人，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家族里的土皇帝。
后来，在一次产检后，产检报告显示宋今昭怀的是双胞胎。
她拿着那张b超单，看着上面两个小小的、挤在一起的黑白轮廓，觉得新奇极了。
这一下，竟然有两个宝宝。
哇塞，他们超厉害的。
但嘉措却有些担忧。
一天晚上，他端着洗脚盆，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她的脚轻轻放进温水里，手指按在她微微浮肿的脚背上，力道温柔。
宋今昭已经有了些肚子，圆润的小腹把家居裙撑起弧度。
她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直截了当地问：“嘉措，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许久。
嘉措抬起头，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阿昭。”
“嗯？”
“在我看来。怀孕本来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更何况是双胞胎，意味着双倍的风险。我查过资料，双胎妊娠的并发症几率比单胎高很多。我很想要孩子，但我更想要你平安。”
他的声音低下去：“和孩子比起来，我更担心你的安全。”
宋今昭在孕期情绪敏感，一听这话眼眶就热了。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医生说过的那些风险，我也都听进去了。可是嘉措，我还是想要生下他们。医生说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共用同一个胎盘，会在我肚子里一起长大。这么大的世界，偏偏是他们两个，一起挤进了我的肚子里。这是很小的概率，我觉得这不是偶然。”
她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这是缘分，是我们和孩子的缘分。缘分这个词语，我以前也不信，可是遇见你之后，我就信了。”
嘉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担忧的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泡完脚，宋今昭侧躺在床上，嘉措从身后抱着她，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腰后，一下一下地帮她按摩着酸胀的肌肉。
她舒服得眯起眼睛，忽然，翻了个身面对嘉措，眼睛亮晶晶地问：“你猜，是龙凤胎呢，还是双胞胎男孩，还是双胞胎女孩？”
总共就这几种可能。
嘉措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我不在乎性别。”
“可是——”宋今昭把手指点在他胸口，慢悠悠地画着圈，“网上说，爸爸都是想要女儿的。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啊，软软的，甜甜的，会撒娇，会抱着你的腿喊爸爸。”
嘉措无奈地笑了笑，把她那只在自己胸口乱画的手握住，包进掌心里：“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生命都是伟大的，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爱他们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因为爱你，所以我也爱着我们的宝宝。”
宋今昭被他这句话塞了一嘴的糖，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这人最近怎么这么会说话。那如果是男孩，你要不要教他骑马？”
“教。男孩子生来就是要做天上的雄鹰的。”
“如果是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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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教。教她骑马，看星星，还要教她们像妈妈一样勇敢。”
宋今昭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笑了。
窗外的夜很安静，宋今昭闭上眼睛，在入睡前最后一刻，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心里默默想。
宝宝们，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有一个很爱很爱你们的爸爸。
公历五月二十日，小满日。
宋今昭突然羊水破了。
嘉措全程陪在她身边，进了产房。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在每一次宫缩时咬紧牙关，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也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可以这样坚强。
也正是此刻，嘉措知道，这辈子，他都欠着宋今昭了，而他要用忠诚的一生来回报此时此刻。
三个小时的顺产后，他们的宝宝顺利降生。
是一对双生子，两个男孩，只相差三分钟。
哥哥先出来，哭声洪亮，像是迫不及待要跟这个世界打招呼；弟弟紧随其后，哭声细一些，软一些，像是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被哥哥拽了出来。
孩子被护士抱出去给等在产房外的家人看。
据说宋清安第一个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手臂僵硬得像在抱一颗炸弹。
老爷子拄着拐杖凑过来，眯着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中气十足地宣布：“像！这两个小崽子像昭昭小时候，这眉毛，这嘴巴，一模一样。”
程书曼站在一旁，轻轻按了按眼角，然后伸手从护士怀里把另一个宝宝接了过去。
产房里，嘉措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轻轻地给宋今昭擦汗。
她累得几乎虚脱，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心疼，擦汗的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缓了一会后，宋今昭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你见过孩子了吗？”宋今昭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藏不住那份刚当上母亲的好奇和期待。
“见过了。”嘉措用毛巾轻轻按了按她的额角，“很健康。两个都很好。”
宋今昭很困，眼皮已经在往下坠了，但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
她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含含糊糊的：“孩子……丑吗？”
嘉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的会是这个问题。
他看着面前这张写满了认真好奇的脸，低头笑了：“有点皱。”
宋今昭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皱？！是丑的意思吗？”
“刚出生的宝宝都是这样的。”
嘉措赶紧补充，语气里有几分手忙脚乱的解释，又斟酌了一下，怕她失望似的又补了句，“但很可爱，我仔细看过了。婴儿养两天就不皱了，真的。”
“真的？”
“真的！”
“那你跟我说说，他们和我像吗？”
“像，眼睛........“
宋今昭听着嘉措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只感觉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柔，直到慢慢闭上了眼睛，彻底睡了过去。
今日小满，万物至此小得盈满。
森森与林林。
嘉措给两个儿子取的小名，连起来是森林的意思。
他们会在高原的阳光里长大，学会骑马，学会看星星，学会像他们的父亲一样沉默而温柔地爱人，学会像他们的母亲一样勇敢而坦荡地去追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而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安静的小人儿，躺在医院新生儿科的小床上，裹着柔软的襁褓，呼吸均匀绵长。
此时正是初夏，京市的树木郁郁葱葱地昂首挺胸，草原上的格桑花已经星星点点铺陈在草地上。
人间小满，生命初盈。
一切都刚刚好。
小满胜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