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宸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余知瑜根本不会报复他，只会无视。


    就像今天这样，余知瑜不是故意给蒋宸难堪，他只是忘了邀请蒋宸，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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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的朝夕相处，都没在余知瑜的心中占有一丝一毫的份量，随意地被弃之如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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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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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的露台，余知瑜稍微拉起了一点帘子，从缝隙中看向下面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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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工作人员告诉他，有位先生在外面站了很久，他看见蒋宸才想起，今晚蒋宸约他谈离婚的事情。


    跟蒋宸说了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可以过来等。


    余知瑜揉了揉太阳穴，想到蒋宸可能会提出条件，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不许他离开，就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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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瑜站在他身旁，也看见了蒋宸，柔声安慰道：“不用担心，知瑜，妈妈陪你一起去见他吧？”


    “没关系，我自己去。”余知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蒋宸确实帮了我很多，一定会有人觉得我冷血。”


    他一五一十地，将蒋宸这些年对公司的扶持，对自己的指引，都告诉了孟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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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瑜只是皱了皱眉道：“如果你们素不相识，难道蒋宸不应该帮你吗？”


    余知瑜愣了愣，他没有想过。


    “……你毕业前就有了自己的专利，能接下你爸的烂摊子，大刀阔斧地改革，始终不愿意接受外国资本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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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蒋宸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会让你觉得这是交易，知瑜，你相信妈妈的话，不管怎样，蒋宸都应该帮你的。”


    孟瑜这样告诉了余知瑜。


    母亲的几句话，好像卸下了余知瑜肩上的千万斤亏欠，让他如释重负，也能心平气和地，在商宴结束后去见蒋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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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余知瑜意外的是，蒋宸并没有再难为他，直接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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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知瑜拿到了这张纸，些许惊讶后，心境依然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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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了解蒋宸了，从不会做无用功，永远都保持着理智，且识时务，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幽深，余知瑜知道，蒋宸只会蛰伏下去，等待下一个捕获猎物的时机。


    “蒋昊的碑立好了，知知要去看看吗？”蒋宸问道。


    余知瑜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提议，跟蒋宸上了车。


    商宴结束时已是午夜，车子的座椅很舒适，余知瑜很快就开始犯困，墓园在郊区，蒋宸让他先睡一会儿。


    于是余知瑜就阖眼睡了，也许因为太累，他感觉到自己越睡越沉，怎么挣扎也掀不开眼皮，有人还在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说睡吧，没事的。


    以前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也会有这个声音安抚着他，也确实能让余知瑜再次安稳地入睡，所以他没有多想，听话地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余知瑜好像在梦中经历了一场愉快的旅行，他去了很多地方，以至于醒来时看见落地窗，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大海，怔愣了许久，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直到穿着沙滩裤，捧着椰子的蒋宸走过来，把吸管递到他嘴边，余知瑜喝了一口，才反应过来。


    不是梦，是蒋宸带着他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


    “送我回去。”余知瑜说。


    “现在不行。”


    余知瑜气极反笑道：“蒋宸，你终于疯了吗？”


    男人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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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我老婆又被狗东西拐走了，我什么时候能吃上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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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岛也很小，余知瑜从夜深时，开始绕着岛走，走到天近拂晓，回到了原点。


    余知瑜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距离的蒋宸，额头上被他用椰子砸出来的伤口，处理好后，也不再渗血出来。


    只看一眼都心烦，在他面前一贯强势的蒋宸，在这里好像丧失了所有的主见，如果余知瑜刚刚不让他去处理伤口，蒋宸就由着伤口滴血，默默无言地跟在他身后。


    也就余知瑜刚醒来给孟瑜报平安的时候，在孟瑜狐疑的眼神下，说自己带余知瑜出来玩两天，会照顾好他时，还有点平时沉稳的样子。


    但蒋宸也不肯告诉余知瑜怎么离开，所以余知瑜气得砸了椰子。


    蒋宸就是在骗孟瑜，谁会跟前夫出去旅游啊？


    听着海涛拍击过来的声音，余知瑜站在沙滩上，看着海水边际一线窄窄的天光，除了苍茫的海面，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海风太冷了，吹进眼睛里，余知瑜摸了摸眼角，指尖是和海风一样咸湿的触感。


    他哭了。


    余知瑜想，如果蒋昊在，不会让蒋宸这样欺负他的。


    他又开始埋怨起蒋宸，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什么事都做不了，也没办法用工作来填满时间，余知瑜不得不想起蒋昊，面对自己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逃避的现实。


    蒋昊因为他死了。


    “你弟弟死了……”余知瑜吹着海风，流着泪哽咽道，“你不难过吗，蒋宸，你怎么还能利用他骗我，你永远都这么理所当然吗？”


    他仔细观察着蒋宸，男人只微蹙了下眉，伸手到他脸侧要抹去余知瑜的眼泪，被余知瑜拍开了手。


    蒋宸看起来确实不怎么难过，唯一表现出来的一点不快，大概是因为余知瑜在他面前为别的男人哭。


    原来只有他在为蒋昊的死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