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世榜突然就眼睛通红，环顾着四周，想要找寻趁手的武器，察觉到朱世榜变化的陈木率先冲上去，把朱世榜钳制住，拉到角落处。
“疯子！！”朱世榜咬牙切齿地说。
李倩像是发了疯一般，哈哈大笑，笑声疯狂，“是啊，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喜欢你这种禽兽不如的孬种！”
“警官，你们问我吧，我把事实告诉你们。”
木已成舟。
朱世榜还想做最后的尝试，无奈陈木命人将他带了下去，审讯室里留下李倩一人，他走出审讯室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所有的一切，源于朱世榜对妻子徐雯的恨意。
长期生活在妻子暴力控制下，朱世榜想过反抗，可根本无力去反抗。
最开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有过几个月的甜蜜期，后来就变了，都说男人结婚之后会变，其实女人结婚之后也会变。
当然，这些话，全部是朱世榜一面之词，朱世榜跟李倩说，他和徐雯根本没有感情，勉强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朱世榜不敢提离婚，因为一敢提离婚，徐雯便家法伺候。
而且徐雯很聪明，打人从来不打脸，专挑看不到的地方打，夏天打的次数会少一些，但伤势也会重一些。
若是女人遭遇家暴，可能会隐忍不发，也有可能会收集对方打人证据，然后走法律途径起诉离婚。
但朱世榜是男人，男人要面子，万一传出去，说他长期被妻子暴打，最后不得不离婚，那他面子往哪儿搁。
直到遇见李倩，李倩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自嘲地笑了笑，朱世榜对她说：“倩倩，我打心底里看不起出轨男，也不愿让你成为小三，徐雯又那么凶，万一她伤害你，恐怕我都没办法保护你，只能挡在你身前帮你挨打，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被发现，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段话，李倩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她特别感动。
以前，她那个像木头桩子一样的老公，从来不会对她说这些，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偏爱的感觉，况且朱世榜给人的感觉特别真诚，她也真的相信，若是徐雯对她动手，朱世榜一定会挡在她身前。
不得不说，女性在感情上，真的特别傻。
苏志远：“你刚才说，朱世榜杀了徐雯，有证据吗？”
“我就是证据。”
徐雯手上有功夫，别说一个朱世榜了，恐怕三个朱世榜也不是她对手，这起谋杀，朱世榜筹谋了很久。
“你帮着朱世榜一起杀了徐雯？”
李倩摇了摇头，“我没有，我不敢。”
对徐雯，李倩情感很复杂，她不喜欢徐雯，可她不恨她啊，没必要杀掉对方。
但她确实离不开朱世榜，也想过取徐雯而代之，所以在朱世榜说过，要杀掉徐雯，然后两个人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时候，李倩心动了。
不过，朱世榜如何筹划，如何动手，李倩之前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有证据？”
“朱世榜来我家说想杀死徐雯那天，他来之前我正在给我家宝宝拍视频，着急开门视频就没有暂停，把他说的话录下来了。”
陈木眉头微皱，这种证据太过笼统。
许多人情急之下，或者怒气冲冲的时候会说我杀了你，但说与做是两码事，曾经说过只能证明这个人有杀人动机。
“不止这个。”李倩既然打算跟警察交代，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不打算有任何隐瞒，反正她也就这样了。
据李倩交代，徐雯遇害当天，李倩听到了声音，剁肉的声音，她猜到朱世榜在做什么，吓得她慌忙逃回了家。
剁肉声音很大，每一刀似乎砍进了李倩的心里，后来声音消失，李倩忍不住走向门口，从猫眼里看到朱世榜拎着一袋东西出门。
犹豫一会儿，她下楼远远跟着，朱世榜骑着电车，往东边去了。
东边是建筑工地，李倩猜测，朱世榜一定是去扔东西，再后来就是在楼道里看到朱世榜，朱世榜打开家门，看到地上各种碎肉和鲜血，吓得腿软，似丢了魂儿一般撞了李倩肩膀一下，而后一路小跑跑走了。
好奇害死猫，朱世榜跑走之后，李倩往门里看了眼，就这一眼，差点儿把她吓死。
死人了。
徐雯真的死了。
朱世榜说的，全然应验。
早在最近一起连环杀人碎尸案出现的时候，也就是烂尾楼案，朱世榜感慨过，这个凶手作案手法真高明，这么多警察抓他都抓不到。
后面烂尾楼案侦破，连环杀人碎尸案仍是悬案时，大抵朱世榜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可能朱世榜以为，烂尾楼案能够被这么快侦破，其中绝大部分原因是烂尾楼死者没有被碎尸，警方那边找不到线索。
说完这些，李倩似是轻松不少。
苏志远：“视频还在你手机吗？”
“我上传到qq空间了，存在手机里怕朱世榜看到。”
“你既然知道是朱世榜杀的徐雯，为什么不说？”
李倩眼神透露的讯息是，“你在开玩笑吗？”
苏志远疑惑：“你愿意和杀人犯在一起？”
“杀的又不是我。”李倩说：“徐雯家暴他还不允许离婚，他这才反抗的，我不会家暴他。”
……
李倩想起刚才朱世榜的所作所为，呸了一声：“不过朱世榜确实不是个东西。”
假若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或许李倩会继续死咬这个秘密。
打字员打印出李倩证词交予陈木，陈木顺手拿起笔，将纸笔一起递给李倩，“这个地方，签字摁手印。”
签完字摁完手印后，猛地，李倩抬头问了句，“他会死吧？”
苏志远十分客观：“故意杀人，侮辱尸体，被判处死刑也正常。”
见李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悔与同情，陈木诧异，“你不想让他死吗？”
“好歹相爱过。”
陈木：“？？？？？？”
这算哪门子的相爱？
朱世榜的态度，不是明显没把李倩当回事吗？难道李倩还真以为，朱世榜是故意那么说的？
说完心中的秘密，李倩心情也平复不少，“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你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
“怎么？”
虽说没有帮助朱世榜杀人，但李倩所作所为，属于包庇罪。
“我也有罪！？”李倩震惊脸。
苏志远：“等下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你。”
“陈木。”苏志远给了陈木一个眼神。
李倩一脸懵逼，“不是，警官，你跟我说清楚啊，我犯啥罪了，我真没帮他杀人……”
陈木收起文件，苏志远不忘拿下保温杯，警务人员上前处理视频设备，然后准备把李倩带往拘留所。
“人是朱世榜杀的，不关我事啊。”
陈木解释，“明知他人犯罪还有意作假证明包庇的，便是包庇罪，考虑到你主动交代事实，我们会替你在法官面前陈情的。”
这些东西李倩不懂，她就想知道，她会不会被判刑。
“不确定。”
一道天雷砸在了李倩脑袋上，怎么办，她突然后悔跟警察说了这些。
陈木似是猜到李倩心中所想，“不要想着继续帮忙掩盖犯罪事实，案子迟早会结案，那个时候，你受到的刑罚会更重。”
这边事罢，苏志远和陈木去往关押室，暂时没地方安置朱世榜，只得随便找了个地方。
李倩交代朱世榜犯罪事实，省了他们不少力气，苏志远问：“你觉得徐雯尸体其它部分在哪儿？”
“土里。”
最难发现的地方之一。
陈木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宋老师给的信息真及时。”
刚好和李倩所说对上，朱世榜的确是筹谋已久，连药物都是精挑细选的，麻醉药，这玩意儿根本买不到，巧的是，前段时间朱世榜和一家美容院联系密切，从中拿到麻醉药不是没有可能。
“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嗯。”
苏志远拎着保温杯，不经意地说：“王建国复职之后，你多跟他走动走动。”
“嗯。”
“等等。”苏志远停了下来，脑海中瞬间闪过麻醉药。
陈木疑惑。
是啊，麻醉药不要太方便，杀人于无形之中，若连环杀人碎尸案凶手也采用这种手法，那么死者根本不会有痛苦和挣扎，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作为案件法医，宋铭却没检测出有麻醉药存在，可若杀人凶手，是案件法医本人呢，岂不是……
苏志远转念又一想，连环杀人碎尸案死者，死亡状态差不太多，不像是没有痛苦和挣扎的样子，于是否定了麻醉药的存在，“没事了。”
陈木并不知道苏志远心里这百转千回的想法，两人走向关押室的路上，仿佛在走向一条光明之路般，玉兰花园一案几乎已成定局，朱世榜的供词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每一天都有人在迈向死亡，每一天也都有人渴望活着，人与人之间的救赎，像是一个怪圈，又像是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