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满地，凛姬宫中一片冷清。


    这个地方是以前改建国君府留下来的，平时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一座正殿加两个偏房，不算是很宽敞，相比玉姬宫和春姬宫真是小的太多了。


    偏房外冒着徐徐炊烟，凛姬挽着袖子，穿着麻棉织成的衣服，里里外外的忙活，一锅青菜配了点土豆煮的沸腾，香气扑鼻。


    食物的选择多了，菜肴也发生了千万种变化。


    凛姬伺候过徐灵一段日子，练就了一身还不算差的厨艺。


    她知道徐灵喜欢吃土豆，自己也跟着爱上了，绵绵的口感，一两个就能饱腹，


    肉还是比较奢侈的，灵国畜牧业发展的一直比较缓慢，肉食供应只是刚刚足够而已。


    有人住的地方，必定有人气。


    凛姬虽然被关在这冷宫之中，但对生活她还是非常上心的。


    可能是跟着徐灵，日子久了，培养出来的精致感，


    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凛姬对食物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一盆土豆青菜汤，配着一碗精米饭，端到了正殿的暖炉旁，嘴角噙着一丝温暖的笑容。


    ‘吱呀’一声，徐灵背着手踏入门槛。


    凛姬吓了一跳，平时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心里警惕了起来。


    “什么人？！”


    话刚说出口，凛姬便愣住了，呆在原地。


    徐灵凝视着他，脸上仍旧是严肃的：“是寡人。”


    尴尬的气氛，只维持了片刻，凛姬迅速起身走过来，给徐灵纳了纳福：“君上……万年。”


    “哼，寡人可受不起你这万年啊。”徐灵冷冷的看着他，只是站着。


    凛姬跪在地上，脸色也是十分的复杂：“君上日理万机，何曾有时间来这偏殿之中看我？”


    “寡人不是来看你的。”徐灵保持着高冷。


    虽然心里大概已经原谅了她，但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的。


    “奴家……罪该万死。”凛姬的声音很低，卑微到极致。


    她钟意徐灵的才华，也喜欢徐灵的霸道，


    但她本人始终是个背叛者，是漪罗的线人，是迫害灵国的探子。


    凛姬资质罪孽深重，没有脸见徐灵，只是把头埋的更低，眼眶里却是泪光灼灼。


    “起来。”


    凛姬不动。


    “起来！”徐灵加重了语气。


    凛姬还是没有起身，只是伏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奴家是罪人，不敢起身。”


    “哼，你还知道自己有罪……”


    徐灵冷哼着，走到暖炉边坐下，狠狠的抢过凛姬碗里的米饭和筷子吃她的东西。


    “起来吧，再拿一碗过来，陪寡人吃。”


    凛姬默然起身，去了厨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来到正殿，规规矩矩的坐在徐灵面前。


    “怎么了？平时那机灵劲呢？”徐灵皱着眉看她。


    凛姬怯生生的吃了一口，又怯生生的夹了块土豆放在徐灵碗里。


    “也就你和那些太厨知道寡人喜欢吃什么了。”


    “奴家……奴家也喜欢……”


    两个人，两碗饭。


    徐灵沉着脸，不急不缓的吃饭，凛姬一边给他夹菜，自己的碗里却是什么也没有，只顾着吃米饭。


    “这么吃，没有营养。”


    凛姬知道‘营养’是什么，徐灵也曾为她解释过，当初凛姬还傻乎乎的说要照顾好君上的营养。


    吃着吃着，泪水流进了饭碗里。


    徐灵朝着门外嘱咐道：“去厨房，叫他们弄点肉过来。”


    门外，看不见有什么人影，但却听到了对方的应诺声以及脚步声。


    脚步渐行渐远。


    徐灵叹了口气：“漪罗被放回吴国了，你呢？打算死还是留下来为寡人做事？”


    凛姬迅速把碗筷放下，跪伏在地：“奴家只求一死，以削罪孽。”


    “哼，没门儿！”


    徐灵看着她：“起来吧，别动不动就求死，你还有用，寡人也需要你。”


    其实他一进门，就用系统观察了凛姬的数据，一直保持在70的忠诚度有了明显提高，现在有82了。


    想必她自知这一仗吴国败了，自己只不过是一枚弃子，根本就不重要。


    “奴家是奴隶出身，身份低劣，跟在君上身边，辱了君上的脸面，请赐奴家一死吧！”凛姬哭着说。


    门外，


    风声萧萧。


    一片片秋叶飘进门槛里。


    几名侍女抬着颜色鲜艳喷香的菜肴走了进来。


    众女对徐灵纳福。


    徐灵点点头，用筷子指了指暖炉，让她们放在上面。


    侍女们一一放置摆好，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吃吧，寡人知道你在这里受苦了。”徐灵给她的碗里夹了一个肉丸。


    凛姬哭的更大声，‘哇’的一下抱住了徐灵的大腿：“奴家何德何能，奴家是叛徒，奴家……”


    “唉……寡人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徐灵把她扶了起来，让她好好吃饭。


    凛姬一边哭着一边吃掉了碗里的肉丸，脸色全是愧疚的神色，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满足。


    “寡人在工局增设了一处酿造司，专门为灵国酿造高纯度的酒水，你来掌管。”


    凛姬低着头，楚楚可怜的说：“奴家……怕辜负了君上的期望。”


    “你的能力，寡人是知道的，前些日子你跟着我，无论是在群舒还是在隆北，府内府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届时，你可去跟工局的前辈们学学经验。”


    良久后，


    凛姬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天色晚了，风也凉了，大殿里却是一扫之前的冷清。


    刚诞下小公主的玉姬听说徐灵在这，叫了很多人过来伺候他。


    殿外站着一些侍卫和宫女，进进出出，


    她们手里提着一只只烧水壶，把热水倒在大木盆里。


    徐灵脱了衣服，坐在木盆里洗澡。


    凛姬则蹲在外面，手里拿着毛巾，给他擦拭背脊。


    “凛姬啊，你父母还在吗？”


    “奴家父母双亡……已……不在了……”


    “这么说，漪罗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徐灵接着问道。


    “他……只是对奴家有养育之恩……奴家……”


    “行了，你不用给寡人辩解，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养父，寡人放了他一命，也算照顾到你的心情了。”徐灵笑道。


    凛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