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常曦百日宴过后,很快就到沈灼和初禾的大婚之日。
大婚的三天前,也就是腊月二十五,初禾带着初歌回到刘国公府住,到时以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出嫁。
在翎王府准备大婚礼仪时,国公府也在准备嫡长女的嫁妆。
本来,江南的外祖父外祖母是想着来参加初禾的婚礼的。没想到,十来天前,外祖父外出时摔了一跤,小腿骨折,加上年纪大了,不宜长途跋涉,便同外祖母一起,都没有过来。
不过,初禾的两个舅舅带着媳妇和孩子来了。
这是初禾第一次见到娘亲那边除了外祖母之外的亲戚。
外祖早年为官,可两个舅舅却没有从事仕途,而是做起了生意,一个从事玉石生意,一个做的是丝绸生意。
那些送给初禾和初歌的玉石,正是从大舅舅家出来的。
刘夫人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深得两位兄长的疼爱。再加上,她贵为国公夫人,身份也不一般。
父母兄长是真心疼爱她,嫂嫂们和侄儿侄女则是敬重她,所以刘夫人和娘家的关系很好。
这次两位舅舅带着媳妇儿女一起来,也是给足了初禾的面子。
又或者说,他们也是为了给妹妹撑脸面来的。他们带来了很多的玉器和丝绸,给初禾当嫁妆,居然整整有三十六大箱。
初禾看到这些礼物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
初歌“哇”的一声:“我去!小禾苗,你可以啊,面子够大的!”
初禾看着舅舅们:“二位舅舅,这礼也太重了!”
大舅舅柳元棋笑道:“阿禾,这算什么?舅舅家有的就是这些了,别的也没有!”
二舅舅柳元筝接话道:“等你下江南的时候,你会知道,你外祖想给你准备些什么!”
初禾咂舌。不是,她是不是从此变成一个富婆了?
初歌道:“小禾苗,我倒想快点去江南了哇!”
“那就快些去。”柳元棋说,“你曾外祖父日日念叨着你呢!”
“真的啊?”初歌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柳元棋看着这双跟妹妹十分相似的眼睛,一时竟有些感慨:“自然是真的!本来这次,你曾外祖就是亲自要来的!”
“哦。可惜了,我还挺想曾外祖母的!”话虽然有点违心,但初歌知道这样的话长辈喜欢听。
果然,两位舅公都高兴了,还说要赶紧去信告诉父亲,说小初歌想他。
额——初歌表示自己有点羞愧,赶紧溜了,去找他的雅姨玩。
阿雅正陪着从江南来的表姐妹说话,就见初歌一溜烟跑进来:“雅姨!”
“小初歌来了?快来,见过你另外三位表姨!”阿雅看到初歌,乐坏了。
初歌内心叹了一口气,好吧,这会又多了好几位舅舅和姨母了!在这个时代他真不划算,作为最小的孩子,见到谁都得行礼哈。
倒也不对,除了宫里那些人,还有外祖家的,别人倒是见着他要行礼的,但自己家的亲戚这么多,还是有点那啥啥了——
好吧,算了,看在小禾苗的份上,他认了!
所以初歌乖乖的一个一个行礼,很是乖巧的模样,加之又长得好看,立刻就把江南来的表小姐们迷住了,一个个地要跟他玩。
不一会,表哥们也来了。好嘛,这一回,初歌觉得自己躲都躲不掉了。
不过,他很快想出了招,那就是假装累了,所以玩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就倒到阿雅的身上,呼呼大睡。
阿雅赶紧把他送回初禾屋里,让孩子睡觉。这一来,初歌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初禾还以为儿子不舒服,心急地探探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然后,初歌的小手就抓住她的:“小禾苗,我没事。”
“你装的?”初禾憋着笑。她知道儿子的个性,其实不太喜欢热闹,特别是那种把他当小孩子的热闹。除了在林州的那些人。
“嗯呐!我要静静,不然头都炸了!”想起那几个表舅表姨,初歌就头大。这一来,他想去江南的心都不再那么热切了。
初禾失笑:“可是你还得在外祖家住好几天呢!”
按习俗,初歌要在国公府住到初禾大婚三天后回门,才能一起回去。
初歌一听,小脸臭得很:“什么破规矩嘛!小禾苗,要不我躲去星月盟住几天?”
“你觉得你爹能同意?”
“我觉得他同意,反正他要娶的只是你!”
“那我也不同意!我嫁人,我儿子开溜,算怎么回事?”初禾板起脸。
初歌失望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你为什么还要嫁一次?这么麻烦的事你为什么要去做嘛?”
“娘也不想啊,可是你爹坚持要娶,娘有什么办法?”
“唉,要不我装病好了!”
“你敢?”初禾磨牙。若是他装病,得有多少人急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禾苗,我要生气了!”初歌站起来,两只小手插腰,气哼哼地。
初禾见儿子真的毛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她这儿子,又不是一般的儿子。
可是,这毕竟是她要嫁人啊!
初禾扁了扁嘴:“那我去跟你爹说,我不嫁了好不好?”
这一招,成功戳破了初歌的“气球”。他白了娘亲一眼,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就知道,只要初禾一委屈上,他就得无条件投降。
“崽崽,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同你爹说?我怕被他剥皮!”
初歌从被子里闷声闷气地怼道:“你怕我就不怕啊?”
初禾极力忍着笑:“那怎么办?我嫁人你又不开心;我不嫁你又怕你爹,你到底要娘怎么办嘛?”
初歌把被子拉低,露出一双眼睛,阴测测地盯着初禾:“小禾苗,你故意的!哼!”
初禾扑下去,抱住儿子的身体:“好了,别生气了,这几晚,娘陪你睡好不好?等大婚过后,娘就带你回林州,到时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以么?”
“真的?”
“真的真的!这几日,你就先委屈一下,算是娘求你了好不好?”
初歌眼睑低垂,掩饰眼中的笑意,许久才道:“好吧,为了你,我忍了!”
“嗯呐!”初禾把儿子的脸挖出来,捧着亲了两口。
“啧!”初歌嫌弃地推她,却又钻进他娘怀里,头蹭了蹭。
“小禾苗,其实我还是很高兴你们办婚礼的!毕竟对一个女人来说,婚礼是很重要的环节……”初歌贴在娘亲的胸前,小声又认真地说。
“你嘀咕什么呢?”初禾低头问儿子,却发现这一回,他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