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筱并没有反抗,她紧闭呼吸,一丝药物都没有吸入。
良久,男人这才松开手。
他听了听韩玉筱的呼吸,紧绷的心稍稍放下,重重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一旁的女人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切问道:“怎么样了?”
男人抬手推了她一下,沉声道:“晕透了。”
“马上就要到站,赶紧收拾东西,把两个人都带走。”
“之前说好只要那个怀孕的,怎么两个都要?”
女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喜色,小声说道:“孕妇交给上头,这个小姑娘单独卖掉。
她身上穿着制式制服,看着体面干净,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皱了皱眉,冷静分析:“她这身制服太过惹眼,出站极易被盘问。
一个昏迷的人还好遮掩,两个人一起带走,太容易引人怀疑。”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分开全部带走。不然等她醒来,立刻就会报警。
下一次查票要等到明天下午,我们还有充足时间动手。姐,找一套普通衣服,把她这身制服换下来。”
女人立刻应声,快速翻找行李,给昏迷的肖安更换衣物。
中铺上,韩玉筱眸光微冷,微微挑眉。
她此刻已然确定,这伙人不只是单纯的绑匪,更是一群作恶多端的人贩子。
只是她心中疑惑更深,到底是谁,不惜代价,在回京的火车上布下这么大的局,只为绑架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她在心里轻声问道:“空空,现在可以让外人进入我的空间吗?”
空空立刻回应:“主人,可以!只要主人许可,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入、藏身空间之中。”
韩玉筱心中安定下来。
很快,一只粗糙的手伸了上来,将她强硬地抱起,汗臭味和烟味迎面扑来。
即便心中满是恶心与厌恶,她依旧隐忍不动,装作深度昏迷的模样。
火车缓缓进站停下,四人拎着行李,两两分组,分批悄悄下车,刻意避开人群,低调出站。
韩玉筱心头微紧,生怕他们中途分开带走她和肖安,那样她很难护着肖安,只能出手。
万幸出站之后,两拨人很快汇合。
外头早已安排好了接应,一辆老旧的驴车静静等候,几人将昏迷的韩玉筱与肖安一同安置在板车上。
韩玉筱没有将肖安收入空间,她问空空也不过是以防万一。
安静的躺在车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只听背后的人出2000块买她,在物资匮乏、工人月薪仅有二三十块的七十年代,两千块绝对是一笔天价巨款。
所以她更要留下来,看看谁花这么高的价钱来买她。
驴车颠簸前行,十分钟后,彻底停在了荒无人烟的郊外野地。
一场简单又肮脏的交易迅速完成,买家验货、交钱,人贩子拿着巨款,满脸喜色,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细微至极的扳机扣动声骤然响起。
对方配备了消音手枪,没有半点声响,转瞬之间,几名刚拿到钱的人贩子尽数倒地毙命。
韩玉筱心中暗自惋惜。
方才下车时,她早已悄悄释放了特制迷药,药效温和却持久,五分钟内便能让人深度昏迷,足足沉睡一天一夜。
原本她打算等这群人贩子昏睡之后,醒来的肖安肯定会立刻报警,将整条人贩子链条连根拔起,好好审讯深挖,揪出背后所有窝点,为社会除去一大祸害。
如今尽数被杀,线索直接中断,实在可惜。
见对方杀了人之后,还要对驴开枪,到时候肯定会发现驴车上的肖安。
韩玉筱心头一紧,她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孝安,也不能让他们将肖安带走。
她心念一动,放出一只细小毒蜂,精准落在毛驴后腿上。
毛驴骤然受刺痛惊吓,猛地扬蹄嘶鸣,挣脱束缚,拉着板车疯了一般朝着黑夜狂奔而去。
一名杀手立刻抬枪欲射,身旁领头之人迅速拦住:“别开枪!消音枪近距离也会有动静,一旦毛驴未死,带血乱跑,极易留下痕迹暴露行踪。
一头牲口而已,跑了便跑了,不用管。”
举枪之人这才作罢。
几人快速挖坑掩埋尸体,清理干净现场所有痕迹,确认毫无破绽后,转身带上韩玉筱,驱车离开。
韩玉筱彻底放下心来,闭目休养。
她不认识对方,而对方的目标应该是挟持要挟,而非取她性命。
若是想要杀她,方才就有无数次机会,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绑架。
只要她暂时安分跟着对方,沉住气,相信很快就会和背后之人见面。
另一边,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板车上的肖安被深夜刺骨的冷风冻醒。
她猛地坐起身,脑子一阵昏沉茫然。
入目没有火车卧铺,没有熟悉的车厢,只有无边无际的田野与漆黑夜空。
月光清冷,洒在空旷的乡间小道上。
身下是老旧木板车,身前拴着一头毛驴。
肖安瞬间浑身冰凉,心头巨震。
这里是哪里?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
“筱筱姐!筱筱姐!”
她惊慌失措地大喊两声,无人回应。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清楚记得,自己和韩玉筱在火车卧铺休息,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但她可以肯定——筱筱姐出事了!
肖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慌乱,越是救不了人。
她快速翻找板车上的杂物,终于在一个挎包里摸到了一支手电筒。
按下开关,明亮的光束照亮四周荒路。她本想立刻下车狂奔寻人,可身处陌生荒野,根本不知方向,盲目乱跑只会彻底迷失。
她咬咬牙,翻身下车,来到前面。
她在军校学过驭骑,凭着粗浅经验,慢慢驱使毛驴顺着路前行。
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灯火,是一座普通村落。
肖安如同看到希望,立刻进村求助,在村民的带领下去了公安局。
抵达警局的第一时间,她拨通家里电话,联系爷爷,肖院长急忙给军部打电话,层层上报。
江振民接到紧急来电,听说韩玉筱在火车上遭人绑架、失踪将近五个小时,手中的电话听筒险些直接滑落。
他心中百感交集,又惊又怕,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深知,敢在列车上绑走军属,对方势力绝不简单,他们的目标直指江家,或者江谌。
他第一时间致电交通局、铁路公安、沿途站点核实信息,确认韩玉筱中途被人带下列车,随即紧急联系当地公安局与驻扎军区,启动搜救预案。
层层指令下达完毕,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担忧。
然后又拨打了几个可能联系上江谌的电话,结果都是现在无法联系上他。
现在只能等江谌联系他了。
若是他知道筱筱被绑,以他的性子,必然会不顾一切、彻底失控。
他本想亲自奔赴现场参与搜救,可他不能动。他一旦乱了阵脚,只会落入敌人圈套。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沉住气,静待对方主动联系、开出条件。
紧接着,他拨通特战旅政委徐平野的电话,紧急下达指令,让徐平野立刻带队,联合韩玉强,连夜出发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