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在小镇跟村庄之间找了块空地，搭起来戏台。


    四周围用白布围起来，戏台下面摆放着十几张凳子。


    一根根白蜡烛点燃，锣鼓、戏服、架子全部都准备妥当。


    我跟柯欣站在后台，看着场下的那一张张凳子，不约而同的紧了紧衣服。


    “苏陌，我感觉有点诡异。”


    “能不诡异吗？一个人都没有，给鬼唱戏，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确定珊姐姐会来？”


    “她来不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待会儿一定会来一大帮游魂野鬼。”


    那些游魂野鬼平时也没有什么节目尽兴，好不容易来了个草台班子专门给它们唱戏，估计方圆十里的游魂野鬼都给过来。


    到时候这里不知道阴气得重到什么时候。


    柯欣担心的问道：“你一个人斗得过一群鬼？”


    “开什么玩笑？我只要对付珊姐姐一个，而且，一般的游魂野鬼没有那么大怨气的话，是不用管的，根本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影响。”


    话语间，常老板带着戏班子的人上了台，一个个手持供香，规规矩矩的站着。


    常建华对着台下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们班子要在这唱一出《铡美案》献给各位，希望各位好朋友多多赏脸，保佑我们班子来年运势昌盛、财源滚滚。”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众人祭拜过后，就去后台将戏服都给换上了。


    等到八点整的时候，锣鼓响起，京剧《铡美案》正式开场！


    虽然是草台班子，但演员的能耐还是有的，一个个嗓音嘹亮，铿锵有力，别说，听的还真是有滋有味。


    我以前不停京剧，今天听了，还真感觉到别有一番风味。


    正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柯欣拉了拉我的衣袖。


    “怎么了？”


    她没说话，而是脸色通红的指向戏台下方。


    我顺势看过去，除了几十条光秃秃的凳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让我看什么？”


    “还看什么？鬼~~好多的鬼~~”说到最后，柯欣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音量降到了最低。


    因为她有阴阳眼的缘故，能够看到我所看不到的东西。


    在我眼里，那是一条条光秃秃的板凳，但是在柯欣的眼中，估计这会儿都已经坐满了“人”吧？


    我轻轻笑了一声，“别害怕，它们都是来看戏的，不会伤害你。对了，你帮我盯着点，一看到珊姐姐出现，就立刻告诉我。”


    “嗯。”


    柯欣很勉强的答应，躲在我的身后，稍稍露出脑袋看向那几条板凳。


    越看越害怕。


    就这样，台上的人忘我的唱着大戏，台下的鬼魂们津津有味的看着，我跟柯欣时刻注意着有无特殊情况。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在快要到九点钟的时候，忽然，柯欣在我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来了！”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来了，珊姐姐来了。


    “确定吗？”


    “嗯！”


    我不动声色的将手帕给取了出来，这上面拥有珊姐姐的气息，是跟她进行沟通的最好桥梁。


    “乾坤借法、阴阳辨形，敕！”


    我将手帕上的气息扩大，跟场中的怨气形成共鸣，从而将珊姐姐的鬼魂给具现化。


    慢慢的，在台下的一张长板凳上，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色衣服、披着头发、一脸憔悴的女人。


    那就是——珊姐姐。


    她虽然具现化了，但正全身心的投入到《铡美案》中，看的入迷，根本就没有在乎我的存在。


    柯欣小声问道：“要动手吗？”


    我摇了摇头。


    此刻的珊姐姐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戏，感情全都投入进去了，冒然打断，只会让她大发雷霆。


    而且，下面可不仅仅坐着珊姐姐一只鬼，还有着几十只游魂野鬼。


    我这会儿动手，打断了大家的兴致，估计会被当众分尸吧？


    现在暂时按兵不动，等戏唱完了，众游魂野鬼散去了，我再动手也不迟，反正珊姐姐的气息已经被我锁定，她逃不掉。


    戏台上，正在唱戏的几个演员一开始还没有太在意，因为过于投入的缘故，并没有理会台下的情况。


    可唱着唱着，其中一名演员一个转身，正好看到了板凳上坐着的珊姐姐。


    瞬时间，吓得手脚发抖，到嘴边的台词也咽了回去。


    其他演员，以及敲锣打鼓的人跟着看过去，都见到了珊姐姐。


    这大半夜的唱鬼戏本身就挺诡异的，现在居然还亲眼看到了脏东西出现在戏台下，吓得众人浑身颤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一名演员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准备逃跑的节奏。


    “不好！”我有些慌了，如果演员跑了，这帮游魂野鬼听得不过瘾，还不怨气冲天，当场闹翻了？


    这时候，还属常建华见过世面。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低喝道：“继续唱！！！”


    班主的权威跟判断是不容置疑的，台上的言语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恢复过来，继续开腔唱戏。


    几秒钟的尴尬立刻就被遮掩过去。


    我长出一口气，幸亏常建华镇得住场子，要不然的话，刚刚那一下可能就会导致今晚的计划前功尽弃。


    常建华没有闲着，对接下来要出场的人一一指点。


    小演员直接被他拦住不让上了，害怕他上去之后说不出话，只会坏事。


    后来上台的演员都是有些历练、胆子较大的，就连秦香莲的孩子，原本应该由小孩子来演的，现在也换成了一个将近三十岁的中年人来演。


    虽然效果差了点，但并不妨碍进程。


    台下那些游魂野鬼也并不挑剔，毕竟多少年没看过戏了，有的看就不错，有点小瑕疵也不碍事。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进行着。


    “这一次请常老板，算是找对人了。”我低声说道。


    同时，我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下坐着的珊姐姐，所有事情的起点都在她身上。


    能不能把这件事给终结了，就看待会儿她的态度了。


    锣鼓继续。


    当珊姐姐看到陈世美被包大人抓住并定罪的那一刻，她竟忍不住留下了泪水。


    多年的辛酸委屈，在这一刻全然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