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知道。”
土地彻底服气了，在玉帝面前，他卑微的抬不起头来。
身上的怨气散去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最终，土地的怨气全部都散去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灵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这些年来，他的怨气跟灵气是交织在一起的。
在怨气散去的同时，灵气也无法保持住，最后全部都散去了，土地变得非常虚弱，精气神都只剩下一点点。
在玉帝面前，他要为所犯下的罪业接受惩罚。
我想，他可能很快就要下地狱接受惩罚，无法再继续土地的职位了。
过了不多久，玉帝神像的光芒退散去。
玉帝的那一点神识散去。
土地还跪在地上，为他犯下的错忏悔，他曾亲手杀死那么多人，他的双手占满鲜血。
我走过去说道：“如果你真心忏悔的话，我想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去老奶奶身边，向她笑一次，在她临走之前，最后笑一次。”
土地沉默了。
“做不到吗？你知不知道她看到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后，有多么的伤心难受？你是神仙，应该看得出来她的寿命即将到头，在她临死前，你都不愿意去见她一面吗？”
“我……”土地重重的点了点头，愿意给我去。
我们从巷子里面出来，土地伸手一挥，整条巷子里面被困住的那些鬼魂全部都散去了。
他们不再受到禁锢，终于可以离开。
“都去转世投胎吧。”我说道。
那些鬼魂朝我鞠躬感谢，然后一股脑儿的散开，要去转世投胎。
只有一只还留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我问道。
“我还想见见我的妹妹。”
“妹妹？”我问道：“你是不是叫单可鸣？”
他的表情为之一怔，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你消失了，你的妹妹单媛媛找到我，让我帮助她找到哥哥，我才会被这件案子牵扯进来。也好，你就先留下来吧，我让你看看妹妹，让你称心，也让你妹妹安心。”
说完，我拿出阴阳伞，照着他打开。
“进来这里面，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去见单媛媛。”
“好，好。”
单可鸣嗖的一声钻进了阴阳伞里面，我顺势将伞给收了起来，然后将伞交给了柯欣。
“走，我们先跟土地去看望老奶奶。”
根据白天看到的老奶奶身上的火焰，我想，她连今晚都很难撑过吧？
上了车，一脚油门，跟着土地前进。
很快就来到了老奶奶的屋子边，我下车朝着门口走去，见到有很多人站在门口，屋子里面的灯还亮着。
并且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哎呀，赵奶奶好像不行了，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唉，赵奶奶多好的人啊，要是这么走了，真叫人不放心。”
“没办法，人的命数都是注定的。”
“不过你们看，赵奶奶一直看着天花板，好像在等待什么，就像是有什么心愿还没有满足。”
“我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儿子女儿都长大成人，孙子孙女也考上大学，孩子们生活幸福、挣的也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知道，可能跟吃人巷有关吧？毕竟经常看到她去那边。”
“吃人巷？赵奶奶跟吃人巷又会有什么关系？”
“这就不清楚咯。”
众人议论纷纷，也没有一句准话。
薛尘朝着屋子里头看去，发现赵奶奶已经被放在了由门板临时改成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整个人就那么躺在屋子的大厅里面。
不是没钱睡好的床，而是习俗。
对于快要去世的人，就要为她临时准备床铺，不要让她在家中的床上过世。
选择在大厅，也是为了让老人的灵魂能够镇守整个屋子，以后老人的灵魂可以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虽然没有什么准确的依据，但确实人们对于死者最后美好的向往。
“苏陌，你看。”柯欣指了指屋子中心。
苏陌看到，土地公公的灵魂已经漂浮到了半空，就在赵奶奶的眼前。
除了我跟柯欣，其他人都看不到。
土地公公挥了下手，接触了对于赵奶奶的术法限制，让老奶奶也能够看到他的样子，听到他的声音。
“啊~~啊~~”
在看到土地公公的那一刻，赵奶奶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她早就已经没有气力的手臂，竟然缓缓抬了起来。
她似乎回到了年轻时候。
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土地公公的时候，那时候土地公公救了她的命，保佑她一生平平安安。
赵奶奶就像个小孩子一般，朝着土地公公伸出手。
土地公公的眼睛里面噙着泪水，却还是要履行约定，努力的挤出笑容。
他知道，赵奶奶最想看的就是他的笑容。
他那纯真无比的笑容。
一半是笑，一半是哭，笑容跟眼泪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纠结而怪异。
“土地~~公公~~”
赵奶奶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四个字，早就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眼泪从干瘪的眼角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爱，就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赵奶奶的手落了下去，生命火焰彻底熄灭，没有了任何气息。
“妈~~！！！”
“奶奶~~！！！”
子女们扑了上去，哭喊声跟眼泪交织在一起。
土地公公微微抬起头，身体颤抖。
赵奶奶的离世让他的心也碎了，一闪身，土地从屋子里面消失不见。
我的心平静不少。
不管怎么说，赵奶奶在临终前还是完成了心愿，看到了土地公公纯真的笑容，没有带着遗憾离开。
“走吧。”
我转过身，带着柯欣离开了现场。
在不远处，我看到了身形落寞的土地，他站在月光之中，更加的孤独。
“苏陌，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你说。”
“我很快就要离开人世去往地狱接受惩罚，我离开后，傻甭儿将会没人照顾，他会死的。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他，不要让他被人欺负。”
“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帮助他的，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样，我就可以安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