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老朋友


    魔都郊区的树林，比城里安静得多。


    远处还能望见几栋灰白色的楼影，再往这边走，车声就淡了，只剩风穿过树叶时带起的细响。


    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把空闲时间全用在了新系掌控上。


    「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遇到老狼。」


    莫凡抬起手，七颗月白色星子迅速浮现在掌心周围。


    它们又像是一条月色泛着光芒的割线，在正常的空间上缓缓的撕开一条通往另一个位面的裂痕。


    莫凡闭上眼，精神沉了下去。


    风声，树声，草木味道，全在一瞬间被抽空。


    意识像坠进了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失重感拉得人头皮发麻，直到四周重新稳住时，他已经站在了另一片天地里。


    召唤位面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什么陌生地方了。


    「希望那家伙现在已经出生了吧。」


    莫凡的的意识一路向前。


    经过一片碎石坡时，前方的荒草忽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双暗黄色的眼睛从阴影里亮了出来。


    是一头青色飞禽。


    体型不大，头的那双眼睛却盯着莫凡不放，明显是在试探这个闯进来的陌生类人猿生物。


    莫凡扫了它一眼，脚步都没停。


    他确实很想要一头会飞的召唤兽，但这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飞过那片黑褐色岩坡后，前面出现了一处低谷。谷中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白色骨架，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留下来的，风穿过骨缝时发出低低的呜鸣。低谷一侧，是一条快要干掉的河道，河床边长着几簇深灰色的荒草。


    莫凡刚到边上，脚步就停住了。


    河道对面，站着一头狼。


    体格明显比周围那些普通幽狼兽小上一圈，幽蓝色毛发在风里微微起伏，四肢结实有力，它没有龇牙，也没有低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深色狼眼远远看着他。


    莫凡看着它，没立刻说话。


    前世从初阶一路陪着他打上去的老狼。


    从最开始的幽狼兽，到后来的进阶丶厮杀丶死战，再到最后那场几乎把整片天地都打崩的决战，它始终都在。


    莫凡以为自己重来一次，再看到它时，会很平静。


    可真正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胸口还是微微滞了一下。


    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嘴角就咧开了，还是那副熟悉的痞样。


    「靠，还真是你。」


    河道边的那头狼耳朵动了动。


    莫凡冲它抬了抬下巴。


    「来跟我混吧，到时候给你找头母狼。」


    老狼没动，只是盯着他。


    过了两秒，它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走了两步。


    随着它一步步走近，停在莫凡面前不远处，低头嗅了嗅他这道人类意识体的气息。那双狼眼里带着野兽该有的警惕，可警惕之外，似乎又有一点说不清的迟疑。


    像是在陌生里，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莫凡看着它，忽然想到以前发生的种种。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声音不自觉低了点。


    「行了，过来。」


    老狼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


    然后，它慢慢低下头，把额前轻轻碰了上去。


    莫凡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手掌按着老狼的额头，低低说了一句：「这回别死我前头了。」


    老狼当然听不懂这句话。


    它只是低低哼了一声，没有退开。


    精神的烙印缓缓地出现在了这只幽狼兽的额头。


    月白色纹路从莫凡脚下蔓开，顺着手臂一点点流向掌心，最后覆上老狼的额头。那头狼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却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力量将彼此联系到一起。


    莫凡清楚地感觉到，对面传来了一道回应。


    下一瞬，莫凡猛地睁开眼。


    树林里的风一下重新灌回耳朵里。


    身边的召唤星轨还没有散去，月白色光芒迅速收束，在他面前撕开一道次元裂隙。


    紧接着，一股凶悍的兽气从裂隙后方探了出来。


    先是一只狼爪踏出。


    紧接着是头颅丶肩背，尾巴。


    一头体格健壮又比一般幽狼兽小一号的老狼从裂隙中走了出来，四肢落地时，地上的碎叶都被震得轻轻跳了一下。


    「不错不错，还是这么帅气，随我。」


    老狼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像是在重新适应现实位面的空气，也像是在回应他。


    莫凡刚想走近，老狼背部两侧的毛发却忽然一抖。


    下一秒。


    轰！


    两股赤金色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它背脊两侧猛地暴涌出来！


    火焰并不是杂乱燃烧，而是沿着某种极其清晰的轮廓朝两边迅速展开，转眼便拉成了一对巨大的翼形。赤金火浪翻卷，热流往四周一拍，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整片阴凉树林瞬间被映得通红。


    莫凡脚步一顿，眼神都显得呆滞了。


    「靠？！」


    这一世的老狼，居然和前世不一样了。


    老狼自己似乎也不敢相信，微微压低前肢，火翼随之张得更开。热浪往四面扑散，附近几株低矮灌木当场被烤得卷了边，连地上的落叶都焦黑了一圈。


    与此同时，莫凡胸前的小泥鳅坠子也隐隐发烫。


    这一烫，直接让他脑子里那几条线全连上了。


    召唤系星尘里的那一缕赤金异动丶小泥鳅的变化丶还有这一世明显开始偏离前世的觉醒轨迹————


    莫凡盯着那对火翼看了几秒，震惊归震惊，眼底却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行啊老狼，」他忍不住骂笑了，「重来一遍，你比我还先开挂？」


    老狼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试着掌控这股新力量。那对火翼微微一震，热流再一次拍开，吹得四周草叶齐齐伏低。


    莫凡看着那双翅膀，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思。


    「老狼会不会还有的一些能力还没显摆出来？」


    莫凡想了想，懒得继续深究，不管怎么说，就这卖相确实够顶了。


    平时一头看着普普通通的幽狼兽，真打起来背后突然炸出一对火翼。


    这种藏招的路数，用得好就是阴人的神技，谁能想到一头没翅膀的狼会飞？


    「收着点，别把林子点了。」


    莫凡开口道。


    老狼像是听懂了，背上的赤金火焰微微一晃，竟真的一点点缩了回去。几个呼吸间，那对巨大的火翼便彻底隐去，只剩毛发深处还残着一丝没散乾净的热意。


    莫凡绕着它走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满意。


    「平时装弱鸡，关键时候再撕咬？」他伸手拍了拍老狼的脖颈，笑了一声，「不错不错，够阴，跟我挺配。」


    老狼甩了下尾巴，扬起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认同的低哼。


    莫凡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拍了拍它：「走，先带你熟悉一下地盘。」


    一人一狼顺着林间空地往外走。


    老狼体型摆在那里，走在树影下压迫感十足，沿路惊得几只鸟扑棱着飞上枝头。莫凡前面压着的那些烦躁，到这会儿总算散了大半。


    刚走到林子边缘，前方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莫凡抬眼看去。


    林外是一片较开阔的坡地，草叶低伏，一道高挑身影正站在那边。


    她穿着简单利落，长发束起马尾辫，绝美到惊艳的容颜，妙曼到勾魂的身姿，不像是刚好路过，倒像是已经在那儿看了一阵。


    莫凡看清那张脸时，眉梢猛地一挑。


    「啧，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