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礼物


    祝寻川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糖的乖巧模样，伸手替她把滑落到肩头的红裙吊带往上提了提：“行了，头发没乱。去前厅找潘家姐妹玩会儿，明天迎亲给你留个大红包。”


    “谁稀罕你的红包……”叶楚楚脸颊滚烫，飞快地低下头，“总之……新婚快乐。等我哥历练回来，你必须来沪江专门陪我逛三天街！”


    丢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叶家大小姐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地逃回了宴会厅。


    祝寻川摇了摇头，转身推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走上了二楼的半露天观景露台。


    夜色渐深，国宾馆园林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微凉的秋风吹散了厅内的燥热。


    露台的汉白玉栏杆旁，已经站了两个人。


    左边的是刚换下风衣、穿着一身白色蕾丝长裙的陆念汐；右边的则是穿着知性米色套裙、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的京大才女温以晴。


    两个女人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手里各端着一杯红酒，谁也没看谁，但空气里的温度明显比旁边的风口还要低上两度。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哥哥，你总算忙完啦。”


    陆念汐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酒杯，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小跑着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祝寻川的左臂：“里面人太多了，吵得我头疼，我就出来吹吹风，正好遇到了你们学校的温学姐。”


    温以晴慢步走上前，抬手扶了扶眼镜，食指上的青玉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祝学弟今晚贵人事忙，潘家、谢家、叶家的千金轮番敬酒，我跟陆小姐要是不躲到露台上来，怕是连跟新郎官说句话的队都排不上。”


    话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但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连旁边的绿植都能闻出来。


    祝寻川看了看身边乖巧依人的陆念汐，又看了看面前端着学姐架子的温以晴，淡定地走到栏杆旁：“这不是专门过来给二位赔罪了吗？以晴，周五画展的门票我还揣在贴身口袋里呢，怎么到了这儿反倒生分起来了？”


    温以晴被他当着陆念汐的面直接点破周五的约会，脸颊微微一热，心里那点因为刚才看到众多豪门千金而产生的落差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念汐，不甘示弱地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递到祝寻川面前：“既然来喝喜酒，总不能空着手。这是我上个月在潘家园淘到的一方宋代古玉镇纸，不算什么值钱的稀罕物，给祝学弟压压书桌，祝你明天大婚顺遂。”


    “学姐挑的东西，比那些俗气的金银珠宝雅致多了。”


    祝寻川接过木匣收好，顺势伸出右手，在温以晴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等这几天家里的酒席忙完，下周我陪你去西山那座古墓外围转转，给你攒点写论文的素材。”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温以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笑，眼神温柔下来，“外面有点冷，我先回厅里找清寒老师说会儿话，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她冲陆念汐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走进了宴会厅。


    露台上只剩下祝寻川和陆念汐两个人。


    原本一脸乖巧甜笑的陆念汐，在玻璃门合拢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转过身，直接扑进祝寻川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后腰，把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又去招惹学校的学姐……哥哥身边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祝寻川低下头，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我们家念汐又想拿手术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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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没有呢，念汐现在最听哥哥的话了。”


    陆念汐从他怀里仰起头，月光洒在她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偏执与狂热。


    她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白皙纤细的右手尾指悄悄勾住了祝寻川的小指，轻轻晃了晃，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软糯嗓音轻声耳语：


    “哥哥明天先娶绾卿姐，念汐一点都不闹，明天还会乖乖在台下给你鼓掌。但是哥哥要记住哦，念汐的婚纱和嫁妆，已经在津门老宅备好了。绾卿姐是第一个，我不挑名次，但哥哥迟早也得穿一身红衣裳，八抬大轿来津门娶我。要是哥哥敢忘……”


    她舔了舔微凉的红唇，眼神又纯又欲：“念汐就把哥哥锁在津门的地下室里，每天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祝寻川低笑一声，反手一把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大拇指在她细腻的虎口处用力摩挲了一下：“不用锁地下室。开春三月份，把你的护照准备好，我直接带你去印度洋的海岛穿婚纱。到时候海滩那么大，足够你疯的。”


    陆念汐瞳孔微微放大，紧接着，整张小脸瞬间绽放出极致的狂喜：“真的？！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她欢呼一声，不管不顾地跳起来挂在祝寻川脖子上，对着他的嘴角重重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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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汇聚了各方名流的迎宾晚宴，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半才圆满散场。


    祝寻川将潘家姐妹、谢宛凝、叶楚楚和陆念汐等人一一送上回酒店的专车，随后才坐上自家的迈巴赫，赶回什刹海四合院。


    夜里十一点，四合院内外已经挂满了大红的绸缎与喜字灯笼，处处透着大婚前夕的喜庆。


    祝寻川身上带着些许酒气，穿过安静的垂花门，径直走向后院的主卧婚房。


    按照老规矩，新婚前夜新郎新娘不能同房，孟绾卿今晚应该搬去了东厢房和傅星河一块儿住。祝寻川打算先回主卧洗个澡，顺便看看今天下午刚从苏杭空运过来的那套纯金点翠凤冠霞帔。


    主卧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龙凤红烛光芒。


    祝寻川随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套嫁衣的针脚还挺密……”


    话刚说到一半，祝寻川脚步猛地顿在屏风前。


    只见宽敞喜庆的主卧内，大红的龙凤喜床旁，并没有预想中的空无一人。


    床沿左侧，顾清寒穿了一身保守却极显身段的浅粉色真丝睡裙，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床沿右侧，傅星河则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听到推门声，两位平时在京大讲台上最重师道尊严的美女老师，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同时从床边站了起来！


    傅星河手里还捧着那顶金光灿灿的凤冠，清冷的脸颊此刻红得快要滴血；而顾清寒的双手则死死背在身后，手里似乎正攥着一本烫金的红册子，眼神躲闪，连看都不敢看祝寻川一眼。


    “你们俩没去东厢房睡，大晚上守在我的婚房里干什么？”祝寻川反手关上房门，目光落向顾清寒藏在身后的手，“清寒，手里藏的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没、没什么！”


    顾清寒往后退了半步，小腿肚直接撞在喜床边缘，手里的红册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大红的龙凤被面上。


    册子摔开，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新婚大妇敬茶及后院排班暂行条例（孟绾卿待审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