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竹迅速移开眼神，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们去那个关庙瞧瞧。”


    修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马车。


    马车慢慢移动，红袖看着窗外的半个人影，愣神。仿佛又回到很久之前，那时候她家还没有经历变故，也还算是富裕。


    斐宅。


    斐红袖看了看落在树上的纸鸢，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小林。无奈的叹了口气。


    将袖子往胳膊上一撸，对着小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自己则慢慢的向面前歪脖子树走过去。


    树不算是很高，但是歪的很厉害，几乎从她家院子歪到另一家院子里去了。


    她吃力地一步一步向上，手已经麻木不堪，没有什么力道了，但是只要一松手，就会掉进院子里，摔个屁墩。


    她当时害怕的不行，听到下面传来噗呲一声笑。


    原以为是小林，但是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往下一看，才知道，原来她已经爬到属于邻家那一半的树上了。


    听说邻家院子里面有一个同她年岁差不多的小孩，但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一直都想见见，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相见。


    虽然是同岁，但是修竹要高上她许多。


    修竹笑过之后，拿起边上的书本子，往树叶上一划拉，那纸鸢就悠悠地飘下去，到了修竹手上。


    当时修竹一定在心中笑话她，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见到了自己趴在树上，一身傻气的样子。“给，这是你的吧，下次要是再飞到树上了，叫我便是，我名修竹。”


    修竹？她眸子里满是疑惑。


    于是那个春天，便成了属于纸鸢的日子。每日最盼望的，不过捡纸鸢时，见到的他温书的背影。


    爹爹名为斐好文，倒不是空有其名，也是很识得几个字的，甚至能做出令人称道的文章。


    那个时候，爹爹也还未变成嗜酒如命的模样。


    她心中起了小心思，央着爹教她识字。


    她永远都记得，当她对着修竹念出“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时候，修竹眼中的狂喜。


    那真是成了她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刻。


    再后来，春天结束了，纸鸢不能再放，日子变了，至于修竹，听人说，亦有了要被托付终身的担子。


    他们之间仅仅停留在那个春天，短暂而美好。


    红袖回过神时，马车正好停在关庙门口。


    长长呼出一口气，红袖正准备下去，云宝儿便叫住了她。


    “红袖，等一会儿，帮我看看小几下有没有我的帕子。”


    顿了顿，又继续朝窗外吩咐道。


    “修竹，去关庙后面守着。”


    外面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传来修竹的声音。


    “是，小姐。”


    云宝儿眸子中划过一抹什么，红袖抬起头来，疑惑的说道。


    “小姐，我没见帕子掉在下头啊，是不是掉在府中了？”


    云宝儿笑了一下。


    “可能是了，瞧我这记性，我们下去吧，翠衣在马车上守着。”


    翠衣点头答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小姐像是在谋划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