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致命抉择！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自己一切的固有认知被尽数颠覆！
境界并非是境界，肉身也不再是肉身！
他的紫府在识海之中明明还在，可那种感应变得极其荒诞，像是用手指去捏自己的影子，捏得到，可捏住的只是一片虚空。
经脉明明还在运转，可灵气流过的时候，他觉得那条路窄得不像话，扁得不像话，像是把一整条大河塞进了一根头发丝里。
那种感觉...沈离忽然想到了一种十分贴近的东西！
【不可名...之状！】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秩序被打碎了...那种感觉十分的微妙。
就像你是你...但是在下一秒你又不是你。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沈离，是沈青玄，是平阳之主，是大魔天法身的主人，可这些身份在无序之地的粘稠液体之中泡着泡着，就开始化开，像是一幅画被水浸透了，颜料从画布上淌下来，五官还在，可凑在一起就不像一张脸了。
眼前的天下是巨大的星体，但是在沈离的意识之中，居然变成了一张纸片！
上面画了些山川河流的轮廓，伸手一戳，便悠然破开。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递而来，原本混沌的意识忽然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立在粘稠的液体之中，青袍不染，拂尘在手，面容依旧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
“道心坚定。”
“前提是你有道心。”
“可是...你真的有吗？”
“什么叫做道心？什么叫做意识？”
“沈青玄...看下去吧...看下去吧！”
数之不清的镜花水月出现在了沈离的面前！
显然，是青云真君的手笔！
一场场残酷的厮杀尽数出现在沈离面前，沈离的心绪开始随之起伏！
平阳前线，一处坊市的城墙被妖兽撞塌了一半，砖石从城头滚落，砸在下面的修士身上；
血浮屠的军阵被冲散，百夫长被一头三丈高的妖狼咬住肩膀甩上半空，落地时人已经折成了两截；
坊市的方向燃起了大火，丹房的药炉炸开，火光之中有修士抱着孩子往外跑，跑了几步便被一头从侧面窜出来的妖豹扑倒。
大魔天法身正在反应着他的心绪...这些都是他的心血！
而青云真君的嗓音时不时的响彻在沈离的耳边。
“看上去...你并没有那么的泰然自若！”
“看上去，你对平阳，还是有着真感情的。”
“只要你帮我，我们依旧可以握手言和。”
“到最后大家皆大欢喜，我超脱之后，更是可以与你达成攻守同盟。”
“有何不可？”
“有的时候太过钻牛角尖，反而对大道不妙！”
沈离不言，只是闭上了是双眸。
却没想到...那镜花水月直接他投射到了沈离的脑海之中！
青云真君，这位天下之中数一数二，风光霁月，掌握万年道统的正道真君，此时以一种极为恶毒，极为恐怖的手段。
迫使沈离就范。
沈离赫然睁开双眼，只见一道青云气猛地倒映出他的虚幻身影！
那道青云气从粘稠的液体之中升起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镜子。
镜面之中有一个人形，那身形和他一般高，肩膀和他一般宽，可那张脸，仿佛一团水，五官东倒西歪！
左眼比右眼高了两指，鼻子歪向一边，嘴唇裂成三瓣，耳朵一个朝前一个朝后。
皮肤的颜色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灰，像是把七八个人的脸色揉在一起再拍扁了。
魔心无比的狰狞...似乎是从黑暗中拉出来的怪物一般！
裂开的胸腔之中探出半个龙首，龙眼瞪得溜圆，龙嘴咧到耳根，嘴里的牙不是牙，是一排排倒钩，钩上挂着碎肉和血丝。
而反观青云真君，手持一把拂尘，依旧是那般风光霁月。
青袍如水，浮尘如雪，面容清癯，鬓发整齐，连一根乱发都找不出来。
站在粘稠的液体之中，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靴面都没有沾上一丝浊血。
“沈青玄，你看你现在的这个模样。”
“如果落在天下之中...天下人该怎么看你？”
“你当真是丑陋到了极点！”
沈离只是莞尔一笑。
“烦请真君攻击我最为薄弱的地方。”
“容貌对于我来说，是最为自信的地方...便是真君风采，都逊色我沈青玄的容貌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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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真君愣住了，只是摇头。
“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只是老夫要提醒你！”
“如果把持不住自己的意志，你将会被无序之地吞噬！”
“七情六欲，也会吸引无序之地的注意！”
“你见到的那无穷无尽的心魔，本质上是你的贪欲！”
“你吃掉了神魂，你内心就越发的渴望心魔神魂，无序之地便会产生更多的神魂，提供你吞噬！”
“以至于你的神魂变成了如今这般畸形！”
他的浮尘收回来，搭在臂弯之上。
忽然笑着说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无序之地就是天堂。”
“在无序之地内，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是当你得到一切的时候。”
“你与无序之地的因果因此而缔结。”
“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无序之地同样是地狱！”
“凡是与其沾染上因果的，最终都会被无序之地同化为其中的一部分！”
“所谓的天下真君之道统，便是因此为启发。”
“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他的身形从无序之地的粘稠液体之中抽离，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青烟，一个瞬息便出现在了天下之内！
青云真君并未出手，只是隐藏在虚空之中！
他俯瞰着脚下的天下，目光穿过灵光壁障，穿过云层，穿过山河，落在黑崂山之上。
只见黑崂山风云突变，雷声滚滚！
黑崂山的城墙之上，守军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之上绣着的血浮屠纹路在雷光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无数妖族大军在黑崂山下集结，攻城！
战局交织，天上煞气缠绕！
便在攻坚如火如荼的时候。
云海剑宗一位紫府圆满赫然出现在黑崂山之上...
却见这紫府大真人一拳悍然砸下！
黑崂山阵法瞬间撕裂！
无穷无尽的妖兽倾覆而上！
城外的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城墙缺口，顺着城墙的裂缝往上爬，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城头跳！
城墙上的守军来不及填补缺口，妖兽已经涌上了城头。
屠杀...赫然开始！
而那已经抵达道基中期的沈无双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上万血浮屠一战崩灭。
战局赫然一变！
那紫府圆满做完这一切，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一道汹涌雷光！
却见青宣身影悬空而立，眼神中满是冷漠怒意。
白衣在雷光之中猎猎作响，腰间那卷竹简被风吹得哗哗翻动！
他的手指在虚空之中一引，滚滚气运从八卦城、从稷下学宫、从道德林、从平阳的每一座城池汇聚而来，化为一道乳白色的气运长河，覆杀而去！
而那先前神威赫赫的紫府大圆满竟然束手就擒...安心等死！
没有怨恨，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近乎麻木的服从。
他知道自己会死，他来的时候就知道，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位真君的意志。
没有人！
只是在死前，他的目光穿过气运，穿过天穹，穿过天下，落在了沈离的眼中！
而青云真君的笑意嗓音同样落在沈离耳边。
“你说的一句话...老夫十分赞同！”
“一世命即是万世命！”
“瞻前顾后，老夫不如阴冥远甚！”
“紫府圆满...云海剑宗还有十三位！”
“半步真君，云海剑宗那些蛰伏的，自封的，也还有足足七人。”
“老夫拿出来整个云海剑宗陪你玩...”
“沈青玄，你该如何应对？”
“老夫不会出手，所以即便是独孤靖天知道，也只会默认看着。”
“因为他出手对付老夫，那么同样，祖庭也会出手对付他！”
“现在不是最终大战的时候，所以他们双方都会克制！”
“沈青玄啊...平阳在失陷。”
“而你...在被无序之地接近同化。”
“换来的却是一个双输，祖庭坐收渔翁之利的结局。”
“你当真心甘情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