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一听，抢着把王笑和陈宾合伙欺负钟小成的事情，以及我对王陈两人的处罚说了一遍。


    肖伯越听越是欢喜，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拍，哈哈笑道：“好好，这件事情你做得对！快上飞机，早去早回！”


    我驾机升到半空，以鸟的视角俯瞰地面，感觉再熟悉的景物也变了样。


    洛铁谷就像群山中的一口黑井，黑黝黝的不见底。


    我忽而想，苟活在谷里的人们，有没有坐井观天的感觉呢？


    抛开杂念，我一推前进操纵杆，压下机头，与地平线形成一个斜角，疾向阳山市方向飞去。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直升机越过几座山头后，流经洛铁谷谷口的莽阳河，又出现在了视野中。


    我突然心中一动：“莽阳河，河水的上游，莫非就是阳山市？”


    我偏转机头的方向，沿着河道逆水往前飞。昨天才在国道107线上的加油站加满了油，不用担心油量不够。


    莽阳河在群山间蜿蜒曲折，两岸苍山夹峙，风景如画。


    我一路查看河道水情，心想如果我猜对了，莽阳河的上游就是阳山市，那么以后从水路往洛铁谷输送物资，就比空运的效率高许多了。我拍拍脑袋，以前怎么熟视无睹，从没有这样想过？


    这时，白水滔滔的河岸边上，出现了一片楼房，我拿起望远镜，见原来是一处废弃的漂流景点。


    突然，我眼睛一下睁大了，一栋楼房的天台上，有人一跳一跳，挥舞着手臂！


    我没想到改变了一下航线，就碰到了一个幸存者，急降低飞行高度再一看，顿时又惊有喜，这人竟是吴泽勇！


    直升机降落在天台，当吴泽勇看清我从机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目瞪口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战小强！”吴泽勇大喊一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我心情激荡，问吴泽勇：“其他人呢？”


    吴泽勇抹了抹发红的眼睛：“那晚尸潮，我躲在绿皮火车里熬到天亮，天亮后，我逃到一座小山上，没想到明寒、卓慧娜、胡小云都在……”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说：“就他们三个？”


    吴泽勇说：“一开始，就他们三个，后来爱丽丝和刘易斯也上了山顶……”


    我哦了一声，先放下了一半心，只听吴泽勇继续说：“后来星文明组织的人，驾驶一架直升机，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那儿，飞机悬停在半空，抛下来一道绳梯，我还以为这下有救了，谁知道……”


    吴泽勇说到这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爱丽丝那，爬到绳梯一半的时候，一刀割断了绳梯，就那样，把我一个人活生生地丢在了小山上。”


    我说：“你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


    吴泽勇说：“是。”


    我喃喃地说：“爱丽丝怎么变得这样冷酷了？”心想，“她自己说的话，‘自己活，也让别人活’这句话，早给她昧着良心忘干净了。”


    只听吴泽勇继续说：“后来，我等尸潮走干净后，就想着来莽山找爱丽丝算账，谁知道在莽山游荡了几个月，别说爱丽丝，连鬼影子也没有看见一个！小强你说，星文明的老巢，真的在莽山吗？”


    我摇摇头：“多半不在。”


    吴泽勇说：“咱们算是白跑一趟了。对了，杜明哲、张昌兵、陈格、郑至清他们四个，还活没有活着？”


    我说：“张昌兵还活着，不愿意一起来莽山，杜明哲和陈格，我也没看到。郑至清嘛，他死了。”


    吴泽勇唏嘘一声，问：“你是怎么来莽山的？还会开直升机了？”


    我说：“说来话长，等下再讲。你先告诉我，你和爱丽丝在那小山顶上的时候，就没有从爱丽丝的话语中，察觉到星文明的老巢到底在哪儿？”


    吴泽勇缓缓摇头：“没有。”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辈子，别想再找到胡小云、明寒他们了。”


    我掏出香烟，给了吴泽勇一根，两人点上火，盘腿坐在天台上。我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吴泽勇吃惊地说：“洛铁谷真的有八千多人？”


    我说：“是。”


    吴泽勇睁大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要去阳山空运物资，你跟着，回到洛铁谷你就知道了。”


    吴泽勇自然知道我不会骗他，不过在这个难得看见一个活人的世界，突然听到竟有个8千多人的聚居点，那种震撼是无法言语的。


    两人站起来，走到直升机旁，吴泽勇突然指着机舱后面的座位下：“篷布下有人？我刚才看见动了一动。”


    我吃了一惊，抽出穿杨弩喊道：“是谁！”


    篷布慢慢揭开，露出耗子一张油滑的脸，他怯怯地叫了一声：“头儿，是我。”


    我沉下脸：“你怎么上的飞机？”心想这小子死性不改，还是想去阳山捞一票。


    耗子说：“王笑和陈宾挨鞭子的时候，大家都去凑热闹，没有人看守飞机，我就……嘻嘻，偷偷爬了上来。”


    我骂了一句：“你还真是属耗子的。”也只好带上他去阳山市了。


    直升机继续沿着莽阳河飞行，飞出莽山地区的时候，见莽阳河在快进入莽山的时候，分成了两条，一条穿入莽山，一条向东流去。


    再继续飞行一会儿，阳山市果然出现在了机头的正前方向。


    直升机飞临阳山市区，耗子突然指着莽阳河一边：“头儿快瞧！那边天台有人！”


    我吃了一惊，怎么又碰上人了，只见一栋高楼上，有几个渺小的身影，又蹦又跳。


    前几次空运物资，直升机都是从莽阳河的南岸进出城区，我这次因为改变了航线，直升机才从北岸进入了阳山市，否则恐怕早发现这几个人了。


    直升机转了个弧度，飞向高楼，天台上的人手舞足蹈，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突突突的一阵弩响，直升机突然中招，高度表急剧下降，扑向高楼！


    我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完了！这几个人为什么要击落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