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68章两个弟弟,半斤八两
温葭看到陆沉砚的一瞬,意识还停留在没分手之前。
她眼眶一热,控制不住的想要往陆沉砚怀里钻。
可下一秒,床上的温昭意识不清地嗯了一声,立马把她的意识唤了回来。
他们已经分手第三天了。
她别开头,没让眼泪当着陆沉砚的面掉下来,
“你来干什么?”
视线的余光里,陆沉砚烟灰色的两条裤管离她不到十厘米。
陆沉砚看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挂满了泪痕,手上还缠着纱布,心揪得生疼。
“葭葭,我来带你回家。这个医院不好,我送你去其他医院。”
“我不走。”
温葭没抬头,她侧身去看温昭,他刚才哼哼,她怕他哪里不舒服。
陆沉砚见她关注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眉心皱了皱,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床上的温昭。
一头扎眼的黄毛。
就是孟涛发他那个视频里的男人。
他想起周六那天在家里,温葭对他说的话,
“酒吧、夜店、ktv,哪里男人多我就去哪里。至于套路么,我熟。”
陆沉砚瞬间眼睛疼。
“他谁呀?”
陆沉砚瞪着床上的温昭,脸色有些发青。
“弟弟。”
温葭看到温昭的眼皮动了一下,这是要清醒过来的征兆,忙摸了摸温昭的手指,凉得像冰。却不知道身后的陆沉砚早就被弟弟两个字激得想跳脚。
弟弟?
温葭见他第一面,说的第一个词,就是弟弟!
她弟弟这辈子都只能是他陆沉砚。
眼前的黄毛又算哪根葱哪头蒜?
也配?!
陆沉砚心跳如雷暴,附身把温葭和温昭的手分开,顺手捏在自己掌心。
“你干嘛?”
温葭扭头瞪了他一眼。
“不准碰他。”陆沉砚回瞪她。
“你有病吧。”
“对。我有病。所以你不准碰他。”
陆沉砚人高马大,说话却幼稚得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活脱脱就跟三岁孩子吵架似的。
“幼稚。”
温葭无语,转身去按床头的按钮。
护士推门进来,“怎么了?”
“他好像不舒服。”温葭有些焦急。
“哦,我看看。”护士附身要检查,被陆沉砚拦着,“这位先生,能让一下吗?”
陆沉砚拉起温葭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到底要干嘛?”
温葭挣扎了两下没起到任何作用,她手掌被酒瓶子碎玻璃划破伤口很深,一挣扎一动就扯到了很疼。
“说过了,回家!”
陆沉砚看到温葭手掌包着纱布,刻意避开了一些,但见她始终往后坠着不肯走,停下脚步一个转身将温葭拦腰抱起。
温葭身子突然凌空,吓得低声叫了一声。
走廊上,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的病人全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温葭想要打他,可奈何两只手都使不上力,只得骂道:
“回什么家?回哪个家?我们有家嘛?”
陆沉砚低头,眼里盛满悲伤,
“我们当然有家。华庭小区五幢二单元1209。”
“那是我家,跟你没关系。”
“那辰山公馆8号!”
“那是你家,跟我没关系。”
温葭气急了,张嘴一口咬在了陆沉砚胳膊上。
陆沉砚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无关痛痒,脚步一刻不停往电梯方向走,
“想咬死我,你还得再使点劲。”
温葭一直咬得牙疼,腮帮子疼,陆沉砚也没停住脚步。
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她是有多想不开要咬他?
温葭额头无力地靠在陆沉砚胳膊上,眼泪汹涌而出,
“陆沉砚,你放我下来,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照顾阿昭。他昨晚差点儿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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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砚脚下猛地一顿。
温葭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慢慢收紧,手指扣在她的手臂肉上生疼,可这些痛又哪里抵得上她心里的痛呢?
“他就这么重要?”
头顶,陆沉砚的声音在颤抖,夹杂着不甘心,不相信,不愿意。
“是。”
温葭声音低得像蚊子。
“温葭,我也可以。”陆沉砚喉结滚动,一滴热泪砸在温葭的脸上,“他为你可以去死,我也可以。”
温葭头埋在陆沉砚的臂弯里,两肩微微抖动。
可以又怎样呢?
难道就可以让过去的欺骗不存在?
不不不,陆沉砚最擅长的就是花言巧语,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巧舌如簧、巧妙布局,不择手段,让猎物心软,心甘情愿地送上门任他宰割。
更何况,在他们之间还横梗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唐宁和她的孩子。
温葭在他衬衫上蹭干眼泪,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回陆沉砚全身都在发抖,他低吼,
“那个黄毛哪一点比我强?”
温葭一愣神。
很快反应过来陆沉砚是误会了。
也是,她从来没跟陆沉砚说过她家里的事情,陆沉砚不知道温昭就在海城,也从来没见过温昭。
温昭二十了。
再也不是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喊着讨糖吃的小屁孩了。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比温葭还高一个头。
温葭站在他身边反而像是妹妹。
他们温家人的颜值也很顶。
温昭五官立体,长相帅气出挑,加上那一头辣眼睛的黄头发,在年轻人里是很中二很拉风很浑不吝的存在。
也就温葭以前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所以,陆沉砚是以为她真去夜店找了个弟弟消遣?
行吧。
温葭仰头,眼角挂着泪,
“陆沉砚,他不叫黄毛,他叫阿昭。二十,刚大学毕业,昨晚第一次出台。”
“他说第一次你就信?你知不知道,他在魅惑给人倒酒,被人随便摸来摸去,给他钱就可以亲一嘴,脸上身上全是口红印子!这种人,你也下得去手?”
刚才,陆沉砚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黄毛就是那天在唐宁包厢被一群女的围着摸的那个小子,后来躲在角落里乐癫癫地数小费。
温葭心里一阵痛。
所以,温昭过的是这种日子么?
她发誓,等温昭好了,无论如何要引导他走正道上来。
“那又怎样?我乐意。”
温葭趁着陆沉砚发愣,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连连后退好几步拉开距离。
“出来混,谁还不会给自己美化包装一样。你当初不也说自己是第一次么?你和他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温葭!”
陆沉砚被气得直接想原地爆炸。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和这个黄毛能一样么?
偏偏温葭还不打算放过他,
“哦,不,他比你年轻多了还特别听话,身材还好,头发也时髦新潮。最重要的是我让他干嘛就干嘛。花了钱不就是给自己买开心的么?论职责素养,他比你强多了……”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温葭的话。
定睛一看,陆沉砚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护士台上,资料架、各种器材被砸地叮铃哐啷掉了一地。刚刚还在看热闹的护士们吓得尖叫,一下全跑没影了。
旁边的医生办公室门打开,之前负责温葭的男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走出来。
他走到温葭身边,看了一眼陆沉砚,
“温小姐?需要帮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