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睡梦中的陈约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陈，快快起来。」


    「刚才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打电话过来，邀请我们去参观工厂和设备……」门外，靳卫东兴奋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消息，陈约睡意全无，麻利坐起边穿着衣服裤子，边喊道：「稍等一下，我马上穿衣服出来。」


    「好好，我们在大厅等你！」


    不多时，陈约穿好衣服，看到两老头拖着行李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等候。


    「小陈，快点收拾一下，等会那基里尔主任会开车来接我们。」靳卫东和王建军看起来十分激动。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人家让会中文的翻译打电话过来，邀请我们去厂里，不会有假的。」王建军笑道。


    来莫斯科那么久，终于能去老大哥的工厂参观一下了。


    老大哥发展了那么多年，机械设备叠代许多，优秀的不行。


    王建军还记得陈约在翻译考核时，画过的图纸和说过的话，要想证明老大哥的优秀，去工厂里看看就一目了然了。


    看过太多不如意的地方，可王建军坚信老大哥的工业是最优秀的。


    「我们要走也要和妮娜说一声吧？」陈约犹豫道。


    「行，你去打个招呼！」


    「小陈，妮娜姑娘不仅漂亮，人也不错的，要不你考虑考虑？」靳卫东看着陈约笑着调侃道。


    「老靳，你别胡说八道，小陈怎么能找国外的女人？」王建军很不满靳卫东的话。


    「老王，你啊，怎么脑袋转不过弯来。」


    「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没有黑爷我们哪能那么快来到莫斯科？」


    「再说了，全国多少人想要西方先进机械设备，可外汇太少，购买的设备有限，我问你怎么办？」


    「如果我们在莫斯科有人脉，或许能以物换物购买好设备，你看哈尔滨机电厂老陈，锅炉厂的老曾，轻合金加工厂的老赵，会不会把我们供起来？」


    「王师傅，格局要打开！」靳卫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王建军。


    若非黑爷帮忙，他们或许还在满洲里排队等候审核。


    王建军并没有接触太多外界，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小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陈约捂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80年代，华夏开启了大规模的技术引进浪潮，从西方采购了涵盖能源丶制造丶轻工等多个领域的关键设备和生产线，这次大规模引进的浪潮被称为四三方案。


    当时外汇极度稀缺，魔都为引进桑塔纳生产线，经历了6年艰苦谈判，核心就是如何平衡外汇。


    外汇稀缺导致国内引进先进设备，只能重点照顾某些大型企业，其他大部分国有企业只能流口水看着，如果真有其他路子购买到设备，那帮人会疯。


    很长时间里，华夏无法产出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只能用密集型劳动产业来换取珍贵的外汇，比如衣服裤子，曾经就有一亿件衣服裤子换取飞机的事情发生。


    西方国家为了围堵对付毛熊，卖给华夏都是一些过时或者低端设备，价格极其昂贵。


    除此之外，这些西方国度极其傲慢的签订各类协议，比如高额维修费用，关键设备必须由他们的人来操作，就算开机都要打报告。


    极度的屈辱！


    那一代华夏人默默忍受这些屈辱，艰苦朴素，自力更生，顶着西方的巨大打击和封锁下，建设成全工业化体系的产业链。


    那些曾经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逐一变成白菜价。


    四十多年后，工业克苏鲁崛起在东方崛起，各种战舰航母犹若饺子般下水，那打击覆盖全球的超高音速飞弹，让西方老牌帝国们都瑟瑟发抖。


    陈约能看到未来，才有布局的能力。


    当然，此刻他没兴趣和靳卫东讨论这个话题。


    「靳团长，王师傅，我先去找妮娜打声招呼……」陈约扯开话题。


    「去吧，去吧！」靳卫东笑着摆了摆手。


    望着陈约快步离去的背影，做官多年的靳卫东，敏锐感觉到这事情不简单。


    来到莫斯科后，靳卫东见识了老毛子们的傲慢，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的懒散和腐朽。


    可刚才电话里给他们打电话的翻译，话语里都是热情和讨好！


    难不成这妮娜和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有关系？


    大概率是这样，这姑娘背景不一般啊！


    靳卫东摸着下巴，思索着。


    另外一边，陈约询问一番后刚上楼，就看到妮娜走了过来，这亭亭玉立的俄罗斯姑娘，穿着花色长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犹若盛开的花朵，热烈而芬芳。


    「陈，你来了！」


    「今天早餐，我能吃牛肉面吗？」妮娜笑盈盈的蹦跳过来，挽着陈约的胳膊。


    「抱歉，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打来电话，要我们过去洽谈生意，恐怕要耽误一段时间。」


    「等我们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约感受到手臂靠着的温软和弹性，连忙抽出手臂，这姑娘太大胆了。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妮娜眼睛一亮，知道是哥哥出手帮忙了。


    陈救了自己，自己也能为他办些事情，真好！


    妮娜很想跟着陈约一起去机械厂看看，可哥哥发话了，不准她离开别墅。


    「陈，正事要紧，我让人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那太感谢了！」


    不多时，陈约等人打了个电话过去后，携带行李坐上了伏尔加轿车离开了别墅。


    陈约回头，发现妮娜站在庄园门口对着他们挥手，直到车辆开出很远，她依然站在那里。


    美人恩重难消受！


    陈约收拾心情，回过头望向远方。


    半小时后，众人坐在颠簸的车辆上，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大片的厂房和烟囱若隐若现。


    从莫斯科沿着瓦尔沙夫公路向南，约莫四十公里后，就能看见波多利斯克镇的天际线上冒出一片灰红色的砖墙和高低错落的铁皮屋顶。


    「诸位，前面就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了！」司机指着前面开口，三人都激动起来。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这座在帝俄时代就开始冒烟的老厂，到了1986年，已经运转了将近七十年。


    此刻，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大门口，站着一群翘首以待的老毛子。


    人群前面是戴着前进帽，挺着大肚子的厂长德米特里，他捋着弯曲的胡须，转头对基里尔道：「基里尔，你确定他们会乘车过来？」


    「是的，厂长同志，我原本想要去接他们，可他们刚打电话这样说的。」


    「怎么那么急？」基里尔凑近少许，低声询问。


    原本两人想让人将那套数百吨重的轧钢设备外面清理乾净，哪知道计划不如变化。


    昨晚舅舅突然通知自己，要让那些人过来谈生意。


    「你知道个屁，那位大佬给我打了电话……」德米特里瞟了一眼身边的其他人，低声道。


    昨天晚上，德米特里正愉快地喝着伏特加，吃着熏鱼，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那台私人电话，仅有少数几人知道，这电话铃声响起，就意味着有大事！


    德米特里赶紧拿起电话，就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让他明天将那些华夏人叫过来热情款待，让他们看看轧钢设备，完成交易。


    挂断电话后，德米特里第一时间冲到基里尔家里，将烂醉如泥的基里尔抓起来，用冷水泼醒，筹备这一切。


    毕竟，那位大佬掌控着许多资源，许多人指望他赚钱，不能得罪的。


    基里尔吃了一惊，想不通这些华夏人多大的能力，居然能让那位大佬帮忙说话。


    「准备齐全了吗？」


    「准备齐全了，等会我们先请他们吃一顿饭，参观仓库，再来谈谈……」基里尔低声道。


    「乾的不错！」德米特里满意地点点头，这侄儿虽嗜酒，可能力还是不错的。


    滴滴！


    一辆伏尔加汽车出现在不远处，守在厂门口的众人眼睛一亮，来了！


    伏尔加汽车带着扬起的灰尘，稳稳停在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