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骨中之虫
面对赫尔佐格那卑微到极点的求救,苏墨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那只由灰白血肉与骨骼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苍白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压轰然砸落。
它不仅要碾碎赫尔佐格的残躯,连站在通道口的苏墨也一并笼罩在内。
狂风吹得苏墨衣袂猎猎作响。
他半步未退,体内的《先天无极功》瞬间攀升至巅峰。
苏墨双手自下而上猛地托起。
紫金色的罡气犹如实质般的半球形护罩,在黑暗中轰然绽放。
太极·听劲。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红井最深处炸开,冲击波将地上的血水和烂泥掀飞数十米高。
苍白利爪狠狠砸在紫金罡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被压在利爪边缘的赫尔佐格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被压成了肉泥,骨骼碎裂的声音像爆竹一样密集。
苏墨眼神一凝,趁着挡住利爪的瞬间,双手猛地一转。
太极缠丝劲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真气细丝,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顺着那只苍白利爪的缝隙,直接钻进了后方的白王脊柱内部。
一瞬间,苏墨的感知顺着真气,探清了这具圣骸内部的虚实。
“原来这白王的意识根本就没有完全苏醒。”
“现在的它就像是个极度虚弱的寄生虫,空有古老威压,却没有足够力量支配一具完整躯体。
它必须死死咬住赫尔佐格这具充满了古龙因子的躯壳。
靠着吸收赫尔佐格的残魂和生命力,它才能勉强控制这截圣骸行动。
难怪不肯放赫尔佐格走,这老东西就是它现在唯一的轮椅和电池。”
被死死压在泥水里的赫尔佐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不是什么新世界的神,也不是被选中的王。
“不!放开我!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极度的恐惧让赫尔佐格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竟然想要斩断自己与那些灰白肉丝的连接。
他宁愿舍弃这具苦心谋划几十年的龙族躯壳,只求能保住最后一点灵魂逃离。
但圣骸绝不会放跑自己到嘴的食物。
那些肉丝像长了倒刺的钢丝,死死扎进他的脊髓和大脑里,越挣扎钻得越深。
苏墨看着痛苦扭动的赫尔佐格,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这种人,任何言语上的嘲讽都显得多余。
苏墨的双拳猛地收紧。
砰!
灌注在圣骸内部的太极缠丝劲瞬间爆发,化作刚猛无俦的八极破坏力。
咔嚓——!
那只巨大的苍白利爪从内部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骨和烂肉四处飞溅。
苏墨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钉在地上的赫尔佐格面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并掌如刀,带着耀眼的紫金罡气,精准切入白骨与赫尔佐格血肉连接的缝隙。
噗嗤!
一段连接着神经末梢的白骨关节被苏墨生生斩断。
“啊啊啊啊啊——!”
赫尔佐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灵魂和肉体被强行撕裂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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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下手极快,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正在拆解精密机器的机械师。
他不需要去宣告这是在替谁还债,不需要任何情绪的宣泄。
他只是在用最极致的效率,剥离白王的供血管道,斩断这具恶鬼之躯的所有行动能力。
咔嚓!
又一段白骨关节被强行捏碎。
紫金罡气如同锋利的手术刀,顺着骨缝切开黏稠的灰白肉丝。
赫尔佐格引以为傲的白色鳞甲,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废纸。
大段大段的脊椎神经被生生扯断,黑色的污血喷溅在周围的岩壁上。
那些灰白色的寄生肉丝一旦脱离了白骨的连接,便在泥水中迅速枯萎、碳化。
苏墨的手法精准到了极点,他的每一击都经过了无比严密的计算。
他完美避开了赫尔佐格的心脏和大脑,甚至用一缕真气护住了这老东西最后一口气。
让他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神之躯壳被一点点敲碎,看着野心被物理层面碾成齑粉,这是最无情的死刑。
很快,赫尔佐格的四肢已经被完全废掉,只能像一条真正的虫子一样在烂泥里抽搐。
失去大量血肉供养的圣骸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截苍白的脊柱在泥水中疯狂扭动,试图重新扎回赫尔佐格体内汲取残存的生机。
苏墨眼神一寒,一脚重重踩在脊柱中段。
雷霆万钧的力量带着太极的暗劲,直接将那段最粗壮的骨骼死死踩进了坚硬的岩盘深处。
任凭那些古老龙文如何闪烁挣扎,也无法撼动紫金罡气分毫。
剧烈的震动不断从上方传来。
失去承重支撑的红井正在加速崩塌,成百上千吨的岩盘砸入深渊,扬起漫天烟尘。
这片埋葬了无数罪恶的地底空间,即将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泄洪通道出口处,暴雨混合着泥石流疯狂倾泻。
源稚生握着蜘蛛切,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黑暗。
风间琉璃扶着重伤的上杉越,那条断腿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往后退半步。
绘梨衣站在最前面,深玫瑰色的眼眸倒映着深渊轮廓。
她双手紧紧攥着那枚真气护符,头顶的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通道边缘,但他们谁都没有撤离。
他们在等那个男人出来。
红井深渊最底部。
赫尔佐格的身体已经被苏墨拆得七零八落。
他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里的碎肉,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被苏墨死死踩住的苍白脊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古老的龙文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烙铁。
白王的意识被逼到了极限,它无法挣脱苏墨的绝对镇压,只能强行接管了赫尔佐格残缺的神经系统。
赫尔佐格那张嵌在泥水里的脸突然抽搐起来。
下巴以一种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脱臼张开,下颌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暗金色的竖瞳彻底失去人类情感,变得空洞而威严,透着跨越千万年的冰冷。
一股极端阴冷的气息顺着残缺的声带逆流而上。
一个分不清男女、带着浓重金属摩擦质感的古老声音,通过赫尔佐格的嘴,在冰冷的深渊中回荡。
“把那个女孩,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