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听胎心
一位制片人转发公告，写了两百多字，核心意思很直接：
影视行业利润越来越薄，企业没有义务承担个人生育选择，弹性拍摄会拖慢整个项目。
另一家经纪公司老板跟着表示，女性艺人怀孕会影响代言和进组，市场规律不能靠理想改变。
话题很快冲上热搜。
#眠星孕产保障成本谁来承担#
秦昼把几个采访申请递过来：“他们想让你回应企业凭什么买单。”
“开直播说明会。”
“现在？”
“数据都在，省得他们替我算账。”
晚上八点，眠星会议室开启直播。
屏幕上没有煽情短片，也没请艺人站台。
姜眠只摆了四张表。
第一张，成熟员工离职后的替换成本。
第二张，剧组临时停摆损失。
第三张，弹性工作试点的预计支出。
第四张，是业内男演员因极限运动、醉酒和私人活动导致的停工数据。
她指着最后一张：“过去五年，仅公开可查的十七起主创个人原因停工，损失已经超过六亿。”
“其中没有一个项目，在签约前要求男演员提交未来一年是否滑雪、赛车、喝酒的计划。”
“轮到女性怀孕，大家突然学会风险管理，算盘都快拨出火星子了。”
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那名制片人很快连线进来。
“姜总，您举的都是极端案例。生育会持续数月，影响无法相比。”
“所以我们做岗位拆分和备用团队。”
“备用团队同样需要成本。”
“人员突然离职也需要成本，通常更高。”
姜眠调出眠星近两年的数据。
“十一名成熟员工离开，替换成本一千七百万。”
“试点首年预计支出三千二百万，覆盖人数超过两百。”
“只要降低一半流失率，第二年就接近持平。”
“更何况，人留下来，经验也留下来。”
“制片行业天天说人才难培养，培养完了又在对方怀孕时往外推。”
“这种经营方式，利润薄得有原因。”
对方沉默片刻，又问：“如果有人利用制度，拿着工资不工作呢？”
“按考勤和项目结果处理。怀孕不发免职金牌，制度也不替违规兜底。”
“正常管理不会？”
“还是您公司只会在员工怀孕时管理？”
连线被对方匆匆挂断。
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超过八百万。
许知意随后公布了自家公司的人才数据。
参与试点的几名从业者只用匿名文字发言，没有出镜，没有讲隐私换眼泪。
一小时后，三家合规保险机构主动联系眠星。
演员公会收到上千份行业问卷。
原本质疑成本过高的经纪公司悄悄删掉了转发，改口称愿意研究细则。
秦昼靠在椅背上，看着不断刷新的后台申请。
“你想先保住眠星的人，现在半个行业都来排队。”
“先别收太多。”
“这时候还限额？”
“试点做砸了，口号越响，摔得越响。第一批控制人数，把账算明白。”
姜眠关掉直播，手机正好响了。
来电是产科护士，提醒她明早按预约时间复查。
护士核对完信息，又交代了一句：“这次检查顺利的话，应该能听见胎心。”
傅安衍刚来接她，站在会议室门口，听见后连车钥匙都忘了收。
姜眠看向他：“傅总，明天九点二十，别提前两个小时到医院。”
“傅总，明天九点二十，别提前两个小时到医院。”
“我会控制。”
傅安衍答应得很稳。
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五分，他已经换好衣服，在餐桌边检查预约单。
姜眠下楼时，他刚把证件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按照使用顺序重新排了一遍。
“医院九点上班。”她拉开椅子，“你现在准备出发，是想帮保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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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可能堵车。”
“导航显示四十二分钟。”
“还要停车。”
“预留十八分钟。八点二十出门。”
傅安衍看了看时间，把文件放回去。
早餐已经摆好，虾仁粥、小笼包和一碟清炒荷兰豆。
没有傅家营养师，也没有楚家厨师团队，算是家庭会议后的整改成果。
姜眠喝了半碗粥，发现他只动了一个包子。
“吃不下？”
“吃得下。”
“那你盯着粥做什么？”
“看你会不会不舒服。”
“粥目前没有袭击我的计划。”
傅安衍低头吃完第二个包子。
八点十九分，他拿起车钥匙。
“还有一分钟。”姜眠说。
他重新坐下。
秒针转过一圈，姜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吧。”
这回他起得太快，膝盖碰到桌沿，杯里的水洒出来一点。
姜眠停在玄关，回头看他。
“我没事。”
“我看出来了，桌子可能有事。”
到医院后，两人按正常流程取号候诊。
傅安衍没有要求提前，没有找熟人，也没把院方负责人叫来。
只是每隔几分钟看一次叫号屏幕，手里的检查袋被他换了三次方向。
前排坐着一对年轻夫妻。
女孩低头刷短视频，男生拿着早餐袋，正试图把最后一个茶叶蛋塞给她。
“你忘了医生说要空腹吗？”女孩问。
“我没忘。”
“那你还让我吃？”
“我怕你饿。”
“你先别怕，我现在想打你。”
姜眠听了一会儿，偏头问傅安衍：“你觉得你比他表现好多少？”
“我确认过，不需要空腹。”
“满分十分，这项加零点五。”
“剩下九点五呢？”
“看后续。”
叫号屏幕跳出姜眠的名字。
傅安衍起身，文件袋差点落在椅子上。
前排男生替他捡起来，递过去时还安慰了一句：“哥们，别慌，我第一次也这样。”
傅安衍接过袋子：“谢谢。”
走出两步，他才问姜眠：“他为什么说第一次？”
“可能他们二胎。”
“也可能他陪别人来过。”
“傅总，候诊区陌生人的家庭档案不归你核查。”
检查室里光线很亮。
医生核对完信息，让姜眠躺好，又把仪器调到合适的位置。
傅安衍站在检查床旁，先问她：“冷不冷？”
“有一点。”
他把外套搭在她腿上，避开检查区域。
医生看了他一眼：“家属可以放松，检查不会很久。”
“好。”
他说完，伸手握住姜眠。
姜眠刚碰到他的手，便摸到一层汗。
“你出门洗手没擦干？”
“擦了。”
“那就是又失控了。”
“暂时的。”
医生移动探头，盯着屏幕调整角度。
房间里只剩仪器运行的轻响。
前几秒什么都没传出来。
傅安衍站得更直，握着姜眠的手也紧了些，很快又把力气放松。
医生继续移动位置。
短促而规律的声音忽然从仪器里传出来。
咚、咚、咚。
快得像有人在小房间里急着敲门。
姜眠原本还想说句话，张口后停住了。
她看向屏幕。
图像并不清晰，医生指着其中一处，告诉他们位置和数据都在正常范围。
那阵声音仍在继续。
傅安衍没问问题。
他昨晚列了七条想确认的事项，进门前还在脑中排过顺序。
现在全忘了，只低头看着姜眠，拇指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