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傅总抱娃像拆炸弹
傍晚，医生判断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姜眠被推进产房前，傅安衍按要求换好衣物。
他穿得很快，口罩的带子却挂错了一边，被护士叫回来重戴。
“家属别急，您越急越容易添乱。”
“抱歉。”
姜眠躺在移动床上：“护士说得很客气，翻译一下就是别拖后腿。”
“我知道。”
“知道就跟上。”
产房里的时间变得很难计算。
医护人员给出清楚的指令，傅安衍按照姜眠之前的要求站在她身侧。
他不越过医护去碰设备，也不替她追问每一个波动。
需要配合呼吸时，他跟着医生的节奏。
需要确认医疗选择时，他先看姜眠。
“听医生的。”她说。
“好。”
几个小时过去，姜眠的力气消耗得很快。
她闭着眼休息，听见护士报时间，又听见傅安衍问能不能给她润一下嘴唇。
得到允许后，棉签沾了水，轻轻碰过她嘴边。
“傅安衍。”
“我在。”
“别皱着脸，影响我发挥。”
他停了停：“口罩挡着。”
“我看得出来。”
“我会改。”
下一次用力时，他仍跟着她的呼吸，没有乱。
医生说进展很好。
姜眠听见了，却腾不出力气回应。
又过了一段时间，医护的语速明显加快。
所有指令依旧清楚，没有人高声催促。
傅安衍的手被她攥得发麻，他连位置都没换。
“快了。”医生说，“再来一次。”
姜眠调整呼吸，按照指令用力。
短暂的安静后，一阵清亮的哭声响了起来。
她整个人松下来，耳边还有医护人员确认时间与情况的声音。
“女孩，情况很好。”
傅安衍没有立即转头。
他俯身看姜眠，确认她睁着眼，也听见医生说她一切平稳。
这才开口：“你怎么样？”
姜眠缓了两次呼吸：“累。其他还好。”
“医生说很顺利。”
“我听见了。”
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
护士抱着处理好的小家伙走近，让姜眠先看。
小小的一团，脸还皱着，头发贴在头上。
她哭了几声，嘴巴动了动，又慢慢安静下来。
姜眠看了很久，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这就是小满？”
傅安衍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姜眠侧头看他。
他口罩上方已经红了一片，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点头。
姜眠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傅总，允许你哭，别憋出医疗事故。”
他低下头，额头贴了贴她的头发。
“谢谢你。”
“这句话先存着，回病房以后再结算。”
护士等了一会儿，将孩子抱到他面前。
傅安衍直起身，整个人又定住了。
护士调整好孩子的包被，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傅先生，来，第一次抱抱你女儿。”
傅安衍伸出手，动作慢得像护士怀里放着一件没有使用说明的精密仪器。
“左手托住这里。”护士示范了一下，“右手护着身体，别只接肩膀。”
他照着做。
孩子刚挨到他手臂，他的肩膀便绷住了。
胳膊保持着一个很不自然的高度。
护士提醒：“放松一点，您这样抱久了会累。”
“她会不会不舒服？”
“您先把自己放松，她才舒服。”
傅安衍试着往下调整。
“头再高一点。”
他立即抬高。
“高太多了，回来一些。”
他又往下挪。
护士第三次伸手纠正：“右手别用那么大力，她不会从包被里突然起跑。”
姜眠躺在旁边，看着他被连续纠正，累得没多少力气，还是笑出了声。
“傅总，你抱女儿的样子像在参加拆弹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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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小了。”
“刚出生都这样。”护士说，“您不用怕，护好头和身体就行。”
傅安衍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小满刚才哭得很响，这会儿安静下来，鼻子轻轻动了两下。
他连呼吸都收得很轻。
护士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姿势没有问题，转身去整理记录。
傅安衍站在原地，没敢坐。
姜眠叫他：“过来一点。”
他没有反应。
“傅安衍。”
隔了半拍，他才抬头：“怎么了？”
“我让你过来。”
他抱着孩子往床边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很稳，速度比医院走廊推药车还慢。
“再近点。”
“会不会碰到你？”
“我现在还能正常说话，你不用隔着两米探视。”
傅安衍靠近床边，让她看孩子。
小满的脸比刚才舒展开一点，眉毛很淡，嘴巴微微张着。
她在父亲怀里动了动，傅安衍立即停住。
“她怎么了？”
“可能要哭。”
“也可能嫌你抱得太板正，想申请换个座位。”
话刚说完，小满张开嘴，打了个很小的哈欠。
傅安衍低头看了许久。
“她打哈欠了。”
“我看见了。”
“刚出生就会？”
护士在不远处回答：“会打哈欠，也会哭，还会睡觉。”
“傅先生，您女儿的基础功能很完整。”
姜眠把脸转向一边，肩膀动了几下。
傅安衍没觉得哪里好笑，认真问：“她是不是累了？”
“出生也是体力活。”姜眠说，“今天我们母女俩都完成了大项目。”
“辛苦了。”
“说点具体的。”
“我会照顾好你们。”
“范围太大，退回重写。”
傅安衍想了想：“你先休息，孩子的喂养、护理和手续我学。”
“任何决定先问你，不让两家人进来开会。”
“最后一条很重要，通过。”
护士把小满接回去做后续观察。
孩子离开手臂的那一刻，傅安衍下意识跟着走了一步。
护士回头：“就在旁边，丢不了。”
他停住，重新回到姜眠身边。
“坐下。”姜眠说。
傅安衍拉过椅子坐好。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检查刚才被自己攥出的痕迹。
“我没有受伤。”
“这里红了。”
“生产的人是我，你先别给自己找工伤。”
“刚才应该让你更用力抓。”
“你再发表这种缺乏实践依据的意见，我让护士给你加一节产后常识课。”
他闭嘴了。
医护人员完成后续处理，确认姜眠与孩子情况都好，随后将他们送回病房。
到了病房，傅安衍先扶姜眠休息，再跟着护士学习如何安置孩子。
小床就放在病床旁边。
他调了两次位置，第一次嫌离姜眠太远，第二次又担心影响医护通行。
护士替他固定在合适的位置：“这里就行，不用按厘米测。”
“夜里需要多久看一次？”
“会有护士巡房，孩子有情况也会哭。”
“您按我们教的做，别自己加项目。”
这家医院的医护显然已经掌握了与傅安衍沟通的核心技巧。
一句“别加项目”，能省下十分钟解释。
小满睡着后，病房安静下来。
傅安衍坐在小床旁边，一会儿看孩子，一会儿看姜眠。
姜眠闭着眼：“你转得不累？”
“确认你们都好。”
“医生已经确认过。”
“我再看一眼。”
“你刚才说的也是再看一眼。”
“最后一次。”
姜眠睁开眼：“这句话在你这里有信誉吗？”
傅安衍没有回答。
他替她把床头调低一点，又倒了温水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