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太姥姥、中元节编剧不想开天窗
房间里香得不像话。
柑橘和茉莉的香薰混合在一起,从角落雾化器中喷涌而出,最后再慢慢落在皮肤上。
室内温度不冷不热,灯光也是特意调过的,暖黄色调下,整个房间舒适柔软得像是浸泡在蜂蜜里。
这里是港岛半山的一间私人美容院。
该美容院并不不挂牌,也不接待散客,只对极少数vic开放。
能进入到这家高端会所的,除了身份非富即贵,还必须有三位以上老会员的推荐信。
可以说,能进来的非富即贵,人脉惊人。
在这里,“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
陈淑兰躺在美容床上,身上盖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脸上敷着一张深灰色面膜。
那面膜薄薄一层,紧紧贴在她的脸颊、鼻翼和下巴上,只露出两片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
她没看手机,也没看书。
就这样躺着,像死人一样,但她又分明是“活”的。
床边摆着一张黄铜小几,上面放着三盘精致港式点心,全用白瓷碟盛着倒扣在盘子里,每盘点心上还斜插着一支细细的线香。
旁边搁着一杯陈淑兰自己也叫不上名字的红酒。
角落里也供着点心,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有小鬼偷偷捡起点心往嘴巴里一塞就跑。
陈淑兰只当没看见。
——从副本里出来已经快两个月,她在这座从前生她养她的城市里走动,有时候都快忘记,她已经死了。
“咚咚咚……”
有工作人员敲门,得到陈淑兰一声几不可闻的“进来”,她才敢把门推开半扇。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浅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袖口别着一朵很小的香槟色玫瑰。
她推着一辆送餐车,车上是新泡的花草茶和几块热毛巾。
看见陈淑兰那半透明的鬼影子,服务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微微欠身,温声问道:
“陈女士,您这边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或者您对我们今天的服务质量满意吗?”
语调平稳,笑容标准,仿佛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普通客人。
“还好。”
陈淑兰没睁眼,伸出一只手,随意地从枕头旁摸了一下,取出一枚金元宝,看也不看,随手一抛——那金元宝在半空翻了几圈,不偏不倚地落在送餐车上,发出“咣当”一声。
金子在灯光下泛出一层光。
“小费,下去吧。”
服务人员再冷静,呼吸也明显停了一拍,脸颊“腾”地染上兴奋的红色。
从副本里流出来的道具黄金,不是普通金器,五十克一枚,成色极高。
就算按港城金价算,少说也五六万,若是卖给那些回收副本道具的人,价格再翻几倍都不止。
——她在这里做三年,工资也不少,但没见过人随手打赏副本道具的。
“多谢,多谢陈女士!”
服务人员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门合上,再也没有声音。
陈淑兰还是没睁眼,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正在享受活人生活的女鬼微微偏头,眼皮仍没睁开,只“嗯”了一声。
墙壁上,那面原本像普通镜子的玻璃忽然亮了起来,整面墙都变成了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是一间巨大的高楼会议室。
天花板上悬着一排极细的灯管,白光铺下来,照得大理石桌面泛着冷光,能容纳二十人的长桌后,是一面硕大的玻璃。
玻璃外,则是整个港城夜景。
有人在桌边坐着,有人站着,而最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深色西装,面孔混合了亚洲和欧洲的特征,身形异常高挑。
艾芙琳·陈。
她目光在一堆文件和会议室众人身上停了一会儿,才抬起来,面向屏幕上的陈淑兰。
然后,她对着屏幕的方向,开口叫了一声:
“太姥姥。”
声音不大,但在那间会议室里,所有原本正在小声交谈、低头翻文件、甚至用手指敲桌面的人都同时静住了。
十几名年纪各异,穿着考究的参会人员,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如果此刻有人打开灵境app,搜索编号c-0783-11,就能看到对“玩家陈淑兰”的通缉令。
——疑似杀死垏氏十几口的厉鬼。
众人嘴唇发抖,目光同时投向艾芙琳,然后顺着艾芙琳的视线,再投向那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陈淑兰半躺在美容床上,脸上的面膜皱巴巴的。
她没看镜头,也没说话,只是把一只手从额头上滑下来,搭在身侧。
她的姿态那样随意,像是真把这场股东大会当成了睡前的余兴节目。
但很安静,没有人敢说话。
生怕自己是下一个垏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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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芙琳没有管那些或惊恐或不可思议的目光,她看着屏幕,斟酌着开口:
“太姥姥,垏氏的继承权问题已经处理完毕。
姥姥——也就是您的女儿陈建华,于七天前过世,她的遗嘱已经走完全部公证程序。
陈建华女士名下所有遗产,包括垏氏集团百分之七十三的股份、六处物业、七个离岸信托,以及垏氏私人藏品,均由您继承。
我会在稍后安排律师团队,和您做最后确认。”
艾芙琳停顿一下:“垏氏以后,也会考虑改回陈氏集团。”
屏幕里的陈淑兰没有接话,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极轻地“哦”了一声。
“知道了。”陈淑兰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对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还有别的事吗?”
艾芙琳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重新露出那种无懈可击的笑。
她知道,陈淑兰对她这个重孙女并不买账,但对方能接这通电话,就足以证明些什么。
会议室里的这些股东,有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一直在给艾芙琳使绊子。
今天这这个电话,就是打给垏氏看的。
一个能把垏氏十几名继承人杀干净的女鬼,一个连特调局通缉都不放在眼里的厉鬼——
是最好的借势对象。
至于陈淑兰看穿了了她的把戏,艾芙琳也并不害怕。
艾芙琳说:“没有了,太姥姥。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顺,屏幕上的陈淑兰没回话,只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屏幕便“啪”地暗了下去,重新变回一面普通的镜子。
艾芙琳缓缓放下话筒,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那些刚才还各怀心思的股东们,此刻全像刚被人从冰窖里拎出来。
有人额上全是汗,有人嘴唇发白,有人手指不住地抖。
“各位,我们继续。”
艾芙琳微笑着说,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敢打断她的发言。
……
……
……
而在美容院那间弥漫着香气的房间里,陈淑兰慢慢揭下了脸上的面膜。
她的女儿陈建华死了。
她最后一个活着的孩子,也没了。
陈淑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剜掉一块——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办法离开华夏,哪怕双脚站上前往美利坚的飞机,起飞后也会很快回到原地。
所以她只能搁着镜头,被其他人告知:
那个躺在病床上,老得几乎看不出形貌的女人,是她的大女儿陈建华。
她记忆里的女儿,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喜欢跟在她身后喊“妈妈”的小丫头。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床上那具插满管子的干枯老人?
陈淑兰差点疯掉。
“啪!”
似乎是被她的情绪感染,桌子上的高脚杯骤然碎裂开来。
陈淑兰低下头,看着红酒泼了一地,她心里只剩下一件事:
她要她的孩子们回来。
不管他们投胎成了谁,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
哪怕只剩下一缕魂,她也要找到他们。
她要亲眼看一看,看他们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不要他们做鬼,也不要他们受苦。
所以陈淑兰要往上爬。
她爬也要爬进阴间,爬进那些能写律法、能定刑罚、能查轮回的官署里——她要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高到再也没有人能拿她的孩子来要挟她。
她要亲眼看着那份新的阴间律法落成,要保证里面写的每一句,都不会变成套在她脖子上的绳索。
这条路上,谁都可以变成她的垫脚石。
艾芙琳可以,垏氏可以,这世上任何一个活人、死人、鬼差、妖怪,都可以。
陈淑兰慢慢摊开手,视野中系统提示框浮在那里,只有她能看见:
【主线任务:寻人。(长期任务)】
【任务内容:地府新立,阴阳动荡,《酆都律法》亟待修正重编,寻觅编纂律法之良才。】
【任务奖励:随机职业卡*1】
陈淑兰盯着系统文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低低开口:
“建华,妈知道你在哪里了,等妈再爬高一点,就一点点……你再等等我。”
她要修律!
她参与到修新律里去!
……
……
……
【006号灵异生物:未命名。】
出租屋里,宋末对着面前巨大的动物虚影抓耳挠腮,墙上的挂钟刚刚走过零点。
“来不及了马上就是最后交稿日期了啊!!”
“我的地府还没捏完!!”
“完蛋啦!!中元节不要开天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