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沈嘉言


    沐云汐站在迎新棚旁边，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大红色志愿马甲。


    她把乌黑的头发高高扎成马尾，碎发软软地贴在额角，连个口红都没涂，就站在那儿，自成一道风景。


    沐云汐是之前随手报了个校内志愿者，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不是什么累活。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从早上八点站到十点多，她跟前的人就没断过，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反观同组的其他志愿者，靠在棚子柱子上，脚边放着个水杯，半天都等不来一个上前问话的新生，闲得开始抠指甲玩，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沐云汐那边人山人海的阵仗，暗自叹气。


    原来这就是颜值的参差。


    “学姐学姐！请问新生报到表在哪领啊？”


    “在前面那个白色帐篷里，带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就能领。”


    沐云汐声音软软的，听得人心里都舒服。


    “好嘞好嘞，谢谢学姐！”


    刚走一个，又一个高个子男生凑上来，手里攥着手机，笑得有点腼腆：


    “学姐，我想问下，咱们学校宿舍能不能用小功率煮锅啊？我胃不太好，想平时煮点粥。”


    “宿舍规定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小功率的也容易跳闸，宿管查到会没收的。”


    沐云汐耐心解释，“食堂早上有粥窗口，种类挺多的，也很方便。”


    “哦哦，这样啊。”男生点点头，没话找话，“学姐，那食堂哪个窗口最好吃啊？”


    “三食堂二楼的家常菜不错，一食堂的早餐种类多，看你口味。”


    “那学姐平时常去哪个食堂啊？”


    男生顺着话头就往上凑，“我以后也想去，说不定还能偶遇学姐。”


    这话里的暗示都快溢出来了。


    沐云汐却没听出来，依旧温柔的回答：“我不一定呀，哪个近就去哪个。”


    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闲得抠手的志愿者，“要是还有宿舍相关的问题，你可以问那位学姐，她对宿舍规定更熟。”


    男生有点悻悻的，可也没法说什么，只好道了谢走开。


    “哇学姐你好漂亮啊！”


    其中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忍不住感叹。


    沐云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谢谢，你们刚来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


    “学姐学姐，军训是不是特别苦啊？会不会晒很黑啊？”


    “军训还好，教官不会太为难人，提前备好防晒霜就行。”


    “学姐，图书馆的书多不多啊？能不能借课外书看？”


    “图书馆藏书挺全的，凭学生证就能借，一次能借一个月。”


    就这么一波接一波，有老老实实问正事的，有借着搭话想套近乎的，有单纯过来看看美女的。


    沐云汐跟前永远围着人，旁边的志愿者摊位永远冷冷清清。


    快到中午的时候，同组的志愿者闲得实在没事干，凑过来跟沐云汐打趣：


    “沐同学，你这简直是咱们迎新点的流量密码啊。你往这一站，谁还敢说咱们计算机系没有美女？咱们的迎新效率直接翻倍，就是苦了你了，一上午都没歇着。”


    沐云汐笑了笑，“没事，都是应该做的。”


    “你就是脾气好，换我被这么围着问一上午，早就烦了。你看他们哪是来问问题的，摆明了是来看人的。还有好几个过来问你叫什么？我都给挡回去了。”


    “其实不用挡的，解答问题就好。”


    “那可不行，志愿者有规定，不能随便给新生私人信息。再说了，你家那位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过来把我摊子掀了。”


    听到“你家那位”，沐云汐脸颊又红了点，低头抿了抿嘴，没说话。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此起彼伏的问话声里慢慢过去。


    沐云汐来来回回地给人指路，带着路痴的新生往报到处、宿舍楼跑，小腿都跑酸了。


    初秋的太阳看着不烈，可晒久了也烤人，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领口的马甲都湿了一小片。


    可就算累成这样，面对每一个上来问话的新生，她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气没有半分不耐烦，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有不少新生都偷偷跟身边的朋友念叨。


    “这学姐也太绝了吧，长得好看脾气还好。”


    “难怪大家都往她这儿挤，别的志愿者那儿问个路都凶巴巴的，她就特别耐心。”


    “可惜了，看样子名花有主了，刚才提到男朋友的时候，笑的多开心。”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点半，午间的太阳越升越高，地面都晒得发烫。


    赶早班高铁、大巴的新生高峰渐渐过去，广场上的人流稀了不少。


    剩下零星几个晚到的新生，也都被其他志愿者接手引导了。


    沐云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站了整整四个小时，脚底板都麻了，小腿肚子一阵阵发酸，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跟旁边的女生打了声招呼，就去旁边树荫下歇两分钟，喝点水缓一缓。


    女生连忙点头：“快去快去，这儿有我盯着呢，反正也没什么人了。辛苦你了一上午。”


    沐云汐轻轻点点头，脚步有点虚地走到路边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


    这棵梧桐树年头久了，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正午毒辣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树下投出一大片浓密的阴凉，风一吹，树叶沙沙响，特别凉快。


    她走到树底下，微微弯下膝盖，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两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喘气，调整呼吸。


    高马尾垂下来几缕碎发，随着她浅浅的呼吸轻轻晃动。


    脸颊因为跑了一上午，泛着淡淡的粉，嘴唇有点干，却依旧软乎乎的。


    少女蹲在那儿，小小的一团，像只累坏了的小兔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刚歇了不到半分钟，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鞋子版型极简利落，没有多余的logo，可鞋身的皮质和走线一看就质感十足，是很低调的奢侈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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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云汐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刷一刷穿搭博主的科普，对这个牌子有点印象，一双鞋的价格，抵得上普通大学生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她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迎新负责人过来查岗了？


    不会吧，就歇两分钟而已，不会这么倒霉吧？


    一上午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了脑后，沐云汐心里一慌，连忙猛地抬起头。


    因为蹲得有点久，起身太猛，眼前还稍微黑了一下。


    少女眼底带着点慌乱和歉意，语速飞快地小声认错，声音还带着点刚喘匀气。


    “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偷懒的！就是上午人太多跑了一上午，有点累，在这稍微歇两分钟，我马上就回去继续工作！”


    少女的眼睛圆圆的，清澈透亮，像盛着清水，受惊的样子又乖又软，看着特别可爱。


    话音落下，面前的男生没说话，反倒轻轻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好听，清清爽爽的，像夏日里的冰汽水。


    沐云汐愣了愣，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


    少年个子很高，估计得有一米八五往上，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布料质感很好，衬得肩宽腰窄，下身是条版型利落的休闲长裤。


    男生长得也是真的好看，五官精致立体，眉骨很高，眼窝微微下陷，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又因为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冲淡了几分疏离感。


    额前的碎发利落又清爽，头顶随意夹着一副黑色墨镜，增添了几分慵懒桀骜的少年气。


    他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往前凑，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表情。


    见沐云汐抬头看他，男生微微俯了俯身，语气温和有礼，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学姐别紧张，我不是查岗的，也不是学生会的负责人。”


    男生的声音和笑声一样，清清爽爽的，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听着特别舒服。


    “我是今年计算机系的新生，刚从火车站过来，拖着箱子找了半天报到处，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路过这边看见学姐，想过来问一下，新生报到处具体往哪边走？”


    沐云汐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新生啊，不是查岗的。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颊还有点刚才受惊的泛红。连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男生眼疾手快，微微抬手想扶一下，可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只是礼貌地问：“学姐没事吧？蹲久了腿麻？”


    “没事没事。”


    沐云汐摇了摇头，轻轻跺了跺脚，等麻劲过去，才抬头冲他笑了笑，“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报到处在前面广场的白色帐篷，有点偏，第一次来确实不好找。”


    “那就麻烦学姐了。”


    男生微微点头，笑得温和，“学姐怎么称呼？”


    “我叫沐云汐，咱们一个系的。”


    “沐学姐。”男生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轻轻的，“我叫沈嘉言。”


    两人并肩往广场的方向走。


    沈嘉言很高，沐云汐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沐云汐的步速，没有走得很快。


    路上，沐云汐尽着志愿者的本分，顺嘴给他介绍学校的布局。


    “前面那栋最高的楼是主楼，都是公共课教室，咱们计算机系的专业课在旁边的信息楼，从这边拐过去走五分钟就到。”


    “这边过去是一食堂，早饭种类多，价格也便宜。你们男生要是饭量大，去二食堂比较划算，菜量足。”


    “宿舍区在学校最里面，分东区西区，你们计算机系男生应该住东区四号楼，等下报完到，直接过去登记就行。”


    沐云汐把新生刚入校会关心的点都说到了。


    说了半天，身边的人没搭话，也没应声。


    沐云汐有点纳闷，侧过头看了一眼。


    刚好对上沈嘉言的目光。


    他一直看着她。


    眼神专注，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沐云汐看过来，他也没闪躲，依旧笑着。


    沐云汐眨了眨眼，有点疑惑：“你一直看我干嘛？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有，学姐说得很清楚。”


    沈嘉言笑了笑，一点都没被抓包的尴尬，“就是没想到，刚进学校，就能碰到学姐这么好看的人。”


    沐云汐愣了一下，她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夸长相，有点手足无措，眼神飘到一边。


    “谢谢……其实也就一般，普通长相。”


    “学姐太谦虚了。”


    沈嘉言语气带着点笑意，“就学姐这长相，追你的人估计从校门口能排到学校门口吧，肯定特别多。”


    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顺着话题就往下探。


    沐云汐连忙摇头，笑着回过头，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有没有，我有男朋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嘉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沈嘉言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一闪而逝。


    再抬眼的时候，依旧是温和又惊讶的表情，挑了挑眉，故作意外地说：“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学姐这么漂亮，原来早就名花有主了。”


    说完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好奇，笑着问：“那学姐的男朋友，肯定特别优秀吧？得有多帅，才能配上学姐啊。”


    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带着点试探。


    沈嘉言对自己的长相和条件一向有自信。


    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就没断过，他想要的联系方式，就没有要不到的。


    他本来以为，像沐云汐这种长相清纯、性格软的女生，随便夸两句，再展露展露自己的条件，手到擒来。


    结果刚开口，就被告知有男朋友了。


    导致他心里有点不爽，像看中的东西被人提前标了记号。


    他倒要听听，她男朋友到底有多优秀。


    一提到顾烬，沐云汐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


    刚才还有点局促害羞的样子瞬间不见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