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师！”


    “怎么回事啊！”


    “沈靖安你去哪儿？”


    ……


    大家这才注意到沈靖安的动静。如意和青木幸子急得直喊，可沈靖安现在就像丢了魂似的，被那把剑拖着，直直往黑雾聚成的巨脸方向去。


    “张前辈，这到底什么情况？”如意紧张地问张璟灵。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事，谁都不敢乱动。


    张璟灵紧紧盯着沈靖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形……我没见过。”


    他是真没见过，也弄不明白，更不想去弄明白。


    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现在，赶紧离开这儿，回昆仑秘境去。但他也不确定，沈靖安是不是真的被控制了心神。


    张璟灵悄悄瞥向碧青。她毕竟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天骄，懂的肯定比他这个落魄黑水宗的人多。


    此时碧青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可惜除了惊讶，张璟灵从她神色里看不出别的。


    而这时，沈靖安已经离那张遮天蔽日的乌黑巨脸非常近了。


    他手里那把七星断剑嗡嗡直响，从剑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和沈靖安对抗。


    沈靖安根本扛不住这股力。七星剑上七彩流光猛地暴涨，紧接着，剑就扯着他的胳膊，断口锋利的那端一下子扎进了黑雾凝成的巨脸之中。


    呼呼的风声更猛了。沈靖安这会儿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神智被迷住了。


    如果能内视的话，就会看见沈靖安紫府正被一股黑气快速侵蚀，神识也在被腐蚀。


    咔嚓！


    就在这紧要关头，他神海深处突然迸出一道道刺眼的金光。


    这金光冲劲极大，一下子把紫府里的黑雾驱散了。入侵的污浊黑气被金光一照，迅速退去，只一瞬间，紫府就恢复了清明。


    沈靖安也同时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他脑子里多了一段信息。


    这段信息一直藏在灵阵子庞大的传承记忆里，只是之前没被触发。沈靖安神识不够强，没法完全容纳那么多记忆，所以它们就一直沉在脑海深处。


    随着沈靖安神识逐渐变强，这些信息也会慢慢浮现出来。


    沈靖安抬起头，看向几乎和自己脸贴脸的黑雾。从灵阵子的信息里他已经知道，这些黑雾，其实都是怨气。


    看来青城剑宗有不少弟子死在这里，这么多怨气，才能历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散，即便魂魄早已消失了。


    怨气不光没散，还越来越浓了。


    沈靖安心里暗暗吃惊，也更肯定之前的猜想，青城剑宗被灭门，果然是有人暗中搞鬼。


    这些人死得冤，怨气才会这么重。


    “沈大师动了！”青木幸子注意到沈靖安抬起头，惊喜地说道。


    如意一听，立刻紧张地盯着沈靖安，心里揪得紧紧的，可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随便开口打扰。


    况且，从天上压下来的那股寒气实在太重，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了。


    “别担心，我没事。”沈靖安低头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张璟灵浑身一颤，心里又一次庆幸刚才没乱动，沈靖安从神志不清到清醒过来，时间也太短了。


    他到底什么人啊，怎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张璟灵越想越觉得没希望。每次遇到危险，沈靖安总有办法脱身，照这样下去，他们师徒三个什么时候才能从他身边逃走？


    他还一心想着振兴黑水宗，可不愿意跟着沈靖安，变成整个昆仑秘境的敌人。


    在张璟灵看来，沈靖安杀了秘境里三个宗门的天骄，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昆仑秘境。沈靖安虽然神秘，实力也到了金丹，可张璟灵觉得，他还没那个本事和整个秘境抗衡。


    现在跟着他，简直就是找死，连带着已经没落的黑水宗也得一起完蛋。


    这是张璟灵绝对不想看到的。


    沈靖安可不知道张璟灵心里绕了这么多弯。他抬头盯着怨气聚成的黑雾，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插在黑雾鬼脸上的七星断剑，忽然嘴角微微一扬，自言自语道：


    “七星剑正好缺个剑灵。你们既然是青城剑宗弟子死后的怨气所化，那来做剑灵再合适不过。”


    说完，他在下面几人的注视中，凌空盘腿坐下，松开了握着七星剑的手。


    刚一松开，刺耳的鬼啸声就猛地炸开，那张怨气凝成的狰狞巨脸扭曲着，想卷走七星剑逃走。


    “定！”


    沈靖安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法印直接打在七星剑上。


    唳！


    巨脸中传出尖锐的嘶鸣，那张脸扭曲得更厉害了。可七星剑像被另一股力量控住了，任凭黑雾怎么挣扎，剑身只是微微晃动。


    “天、地、人……”


    沈靖安缓缓吐出三个字，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一道又一道法印从他手中飞出，在黑雾的反抗中，融进那张巨脸里。


    “凝！”


    最后一字落下，沈靖安沉声一喝。


    仿佛言语自带法则，那张虚幻的怨气巨脸开始飞快收缩。不过片刻，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黑雾迅速凝结成形。


    漫天怨气聚在一起，凝成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的脸糊成一团，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与其说它是个人影，倒不如说像是一把封在影子里的绝世宝剑。


    这种感觉特别奇怪，明明看着是个人形，可谁都觉得，站在沈靖安对面、头顶悬着七星剑的那团影子，根本就是一把剑。


    “明明是个人样，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是柄剑呢？”张纪柔皱着眉，不解地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是剑意。”张璟灵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低声道：“这是青城剑宗十几万弟子死后留下的怨气。这么多年都没散，就因为他们是剑修，骨子里就带着百折不挠的剑意。”


    “说白了，这些怨气就是变了质的剑意。现在沈道友把它们聚成这个怪模样，其实就是青城剑宗无数弟子留下的剑意本身。”


    张璟灵已经猜到沈靖安要干什么了，心里酸溜溜的。


    七星剑没了剑灵，从灵器跌成了法器。而现在，沈靖安竟把青城剑宗这么多弟子的剑意捏成灵体，拿来当七星剑的新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