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另一方面看，这也说明大势所趋，就算中间出了岔子，最后还是改不了方向。
但这样的结果，对任耀华来说，已经是远远超出预期了。
朱伟雄仔细琢磨着任耀华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暗魔宫图谋的，肯定跟任耀华说的龙源城过往有关。
只是……任耀华没细说，他也就没追问。
不过他自己心里，多少也猜到了几分，几千年前一夜消失的天绝宗。
还有昆仑秘境里头，居然有魔头夺舍各宗修士。
再加上整个龙源城，差不多跟外面隔绝了。
种种迹象都能说明，这地方可能封印着什么邪门又厉害的东西。
沉吟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道：“师尊，弟子还有件事想不明白。”
“宗门里头，论资质，弟子只能算是一般。”
“论心思，沈靖安师兄也比弟子强，为啥……您挑的人，是我呢？”
宗主令上，灰色雾气飘动间已经淡了不少，但里面还是传出任耀华的声音：“修仙求道，资质从来都不是唯一的标准，这一点你早就该明白了。”
“至于沈靖安，他确实也是上好的人选。本座当年，也确实把他排在前头考虑过。”
“不过，他心里头执念太深，本座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份执念是他往上爬的动力，可早晚也会成为他修仙路上的绊脚石。”
“再说对上暗魔宫这种对手，太深的执念很容易影响他做判断。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凌霄殿也赌不起。”
“倒是你……你没那么多牵挂，加上处事圆滑，气运也不差，自然也是上好的人选！”
任耀华声音不大，提到沈靖安，话里带着点可惜，但对朱伟雄也没吝啬肯定。
朱伟雄听完，连连点头，态度更恭敬了。
“弟子受教！师尊，那接下来……要不要先想办法把您的魂魄修复好？”
“这事不急，修复魂魄耗的时间太长。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金禅寺，想办法打听封魔印的下落。”
任耀华声音越来越弱，但话里透着股坚定，对自己是死是活反倒不在意了。
朱伟雄面露犹豫，“可……”
“别说了，我这条命算什么？这一丝意识马上就要散了，接下来全靠你了。记住，活着才有机会办成事，大事要紧！”
话音一落，宗主令上的灰雾彻底散开，任耀华最后一缕意识也消失了。
朱伟雄看着手里的令牌，收了起来，又拿出东华乙木和养魂木，嘴里念叨着：“师父，当年要不是您，我在出龙源城那会儿就死了，哪还有今天的朱伟雄？”
“您交代的事，我就是拼命也得办成。”
“可您的命，对我来说比天下人都重要。这回……就让我自作主张一次吧。”
他小声嘟囔着，身上冒出浓浓的水木气息，把养魂木和东华乙木裹住，一步一步走进潭水里，直到整个人沉下去，不见了。
……
这时候，牧云州南边山里，有个靠着河的小河村。
村子最边上，有间破得厉害的屋子。
篱笆墙快倒了，木头门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砸过。
院子里有棵老枣树，树下坐着一老一小，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老人头发全白了，腰也弯得厉害，看样子六十多了。
小的那个是个女娃，五六岁光景，头上扎着两个小辫，瘦得皮包骨，脸色发黄，一看就是吃不饱饭的样子。
俩人在枣树下坐着，从藤条编的筐里挑野菜和草药。
过了一会儿，小女娃抬起头，眼睛又大又亮，看着爷爷问：“爷爷，咱们自己都快没饭吃了，咋还管别人呢？”
老人停下手里活，抬头笑着看孙女：“咱家是紧巴点，可好歹还能过。那个生病的叔叔伤成那样，要是不管他，他就得死。”
“人呐，做好事总有好报。做人，得存善心，得帮别人。”
小女娃歪着脑袋又问：“好人有好报？可爷爷您老帮人，那些坏人咋老来欺负咱呢？”
老人叹口气，干瘦的手摸摸孙女脑袋：“菲儿，记住了，这世上有好人就有坏人。”
“好人真心帮人，坏人就爱害人。”
“那些人要是再来，你可得躲好。”
小女娃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爷爷放心，我可精着呢，躲起来谁也找不着我。”
她又问：“爷爷，那个生病的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他要是个坏人，会不会害咱呀？”
说着，小丫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身后有三间破房子，看着年头不短了，墙皮都掉了不少。
其中一间屋里躺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衫，二十来岁的样子，人还昏迷着。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天从云市太虚山用小周天传送符跑掉的沈靖安。
逃出来的那一瞬间，沈靖安心神一松，透支得太厉害，身子骨彻底撑不住了。
光芒一闪就没影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河里，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就昏过去了。
“这人到底好不好？”老头一边琢磨一边说，“怕是得等他醒了才知道。”
“不过……看他那长相，倒也不像坏人。”
“就算是坏的，咱们救了他，他应该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也露出一丝担心。
……
屋里头，沈靖安一直没醒，老头隔几天就进山一趟去挖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咕隆咚的，沈靖安好不容易睁开眼，结果眼前啥也看不见，嘴张不开，身子也动不了。
这感觉，就跟魂儿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里似的。
“嗯？我这是……在哪儿？”
“要是没记错，当时跑出来应该是掉水里了。”
“难不成……是让人救了？可这会儿是咋回事，咋……身子不听使唤，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真元了？”
沈靖安正纳闷呢，就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
“爷爷，都这么些天了，病叔叔咋还不醒啊？”
“别急，我上次进山挖的药，瞧着像是修仙的人用的灵芝仙草，他这阵子可比以前强多了。”
“哎，真的欸……他眼皮好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