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执钧!”
“陆……”
“陆什么?”
“陆……”
“陆执钧!”
如此反复数次,待对方终于能流利讲出“陆执钧”这三个字,陆执钧才彻底松了口气,在床沿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该出声时装哑,不该出声时倒会说话了。
真是只让人头疼的小狐狸。
“你呢,”他转头看去,“你叫什么?”
小狐狸又变回哑巴了。
还冲他眨了眨眼。
陆执钧的语气缓下了一点:“你没有名字?”
见他依旧不回话,陆执钧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那座废殿里?”
“我,”白衣男子垂下眼,低声开了口,“不能满足他的愿望。”
陆执钧轻轻地叹了口气。和他推测的差不多,这个先祁人不像传说中那般拥有得天下的神力,所以被拓烈王遗弃在了那座废殿里。
但他也因此逃过了王宫陷落时被拉去殉葬的厄运。
大约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吧。
他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腹鸣,他抬眼望去,见白衣男子正揉着自己的肚子。
被陆执钧等人找到的时候,送饭的仆役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出现过了,算上昏睡的这段时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饿了多久。
陆执钧无声笑笑,起身将那碗早已凉透的汤药端回桌上,又从旁边的食盒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烤饼。
面饼烤得金黄,虽然已经冷透,但仍散发着质朴的麦香。
这是他还没顾得上吃的晚饭。
他走回床边,将饼递了过去。
对方看着他,又看看饼,却不伸手。
陆执钧也不逼他。他从饼上掰下一小块,当着对方的面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才将剩下那大半个饼重新递到他面前。
“吃吧。”他说。
白衣男子迟疑地伸出手,终是接过了那块烤饼。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下一点,尝到味道后,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许是饿狠了,他吃得又急又快,瘦削的脸颊因塞满食物而鼓起,嘴角沾了饼屑也浑然不觉。
不过是一块凉透了的烤饼,竟被他吃得像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陆执钧看着好笑,又给他递去一杯水:“没人和你抢。”
待最后一口饼落肚,白衣男子才接过水,一口气喝光,又抬手抹了抹嘴。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唯有烛花偶尔噼啪轻爆。那张清隽的脸在吃饱喝足后总算添了几分血色,病气也淡去了些许。陆执钧看着他,温声道:“别害怕。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自由?”
“就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会再有人在你脚上拴链子了。”陆执钧顿了顿,又道,“眼下还不行,但是,很快。”
白衣男子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脚,又伸出右手,碰了碰脚腕。
那里不再有冰冷的镣铐,有种陌生的轻快感。
他自由了。
陆执钧想了想,对他道:“来。”
可刚走出几步,又返回来:“等等。”
他从一旁的矮榻上拿起一双新鞋与一件玄色大氅,在床边蹲下,托起那两只赤裸的脚,把鞋给他套上,又展开大氅给他披上。
一军之帅屈尊伺候人穿戴,可被伺候的却并不领情,三番五次想要扯掉自己身上的大氅。
先祁族以白为尊,他们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别闹。”陆执钧直接给他系了个死结。
他直起身,朝床上那人伸出手:“来。”
白衣男子望着那只手,犹豫了很久,才将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陆执钧稳稳握住,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床上带了起来。
久未下地行走,对方刚一站直便是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跌去。陆执钧手臂一揽,及时将人扶稳。他带着人绕过屏风走到外间,最终停在了房门前。
门被轻轻推开,他感觉到身边那人瑟缩着向后一退,又蓦地怔住——
白衣男子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