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言愣了一下。
望向面前这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已经有了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还没等她开口。
便听见这个男人率先开口道。
“姑娘，就此停步吧。”
“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言罢。
只见这个男人衣袖一挥，身后数百名穿着统一服饰拎着刀的男人从身后齐齐涌出，朝站在废墟中间的苍鹰帮帮主冲去。
“你是？”
“我是轩辕梦白的长子，轩辕破天。”
李无言沉默着望着眼前的场景，眼眶微微通红摇了几下头。
她并不是个傻子。
在轩辕梦白自爆还没多久后，轩辕破天便带着人过来收拾残局，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吗？”
“你早就知道，你的父亲会为了真龙会去找苍鹰帮自爆是吗？”
“你们枉为人子！”
“身为人子非带不想着尽孝，反而让自己父亲像个死士一般冲击敌人巢穴和敌人同归于尽。”
“然后再带人过来收拾残局，你们的心难道是冷的吗？”
“你们的父亲就像个死士一样死在那里，你们就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真就良心感到不痛吗！！！”
李无言越说情绪越激动，忍不住挥起拳头在轩辕破天身上砸了几下。
轩辕破天面色平静的没有避开，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应该会成为他们父亲的夫人，他们也得叫声二娘才是。
但现在自然是不行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
他偏头望向不远处的那摊碎肉，神色复杂的摇头轻喃道：“我并不知道他会这样做，他没有和我们讲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听见家里下人找到我，说他不顾阻拦将龙袍穿在身上，并拍开下人走出院子的时候，我才猜测到可能出事儿了。”
“于是我立即返回真龙会，将兄弟们召集起来，我知道他可能会先去找你，便一直顺着你们留下的痕迹追了上来。”
轩辕破天望着不远处的那滩碎肉沉默好久后，喃喃道。
“但还是没来得及，终究还是晚了一般。”
“不过，这这或许也算是好事儿吧。”
李无言冷笑了一下，手中紧握的匕首直直的指向轩辕破天，身子缓缓向后退去冷声道：“我算是看明白了。”
“当然是好事儿，怎么可能不是好事儿。”
“自此以后，真龙会不再有人会比你地位高，不会有人对你的任何命令多嘴，并且没有苍鹰帮的阻碍，真龙会的发展将会是一帆风顺。”
“对你来说当然是好事儿，怎么可能不是好事儿，简直是天大个好事儿。”
“不就是死了个爹吗？”
“多大个事儿，对于你们这种曾经的皇室，难道真能有什么父子之情不成？”
“简直是笑话！”
轩辕破天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你不理解的，我父亲在小世界里的时候为了完成那个破天计划，准备了近一百年。”
“而那个天下大同也修炼了一百年。”
“你知道武徒境武者的寿命有多少的，也就是一百年左右。”
“对于我父亲来说，他几乎是花了一生的时间，去准备这个事情，去亲自做这个打破枷锁的英雄，让自己的后辈得以不被枷锁束缚，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
“其实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也好，如果我父亲他没有察觉到夏国是被枷锁所束缚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其乐融融的生活在小世界里。”
“虽然在离开小世界后，我父亲突破到了武士境，寿命得以增加，人生多了好几个百年。”
“但他的存在意义都没有了。”
轩辕破天停顿了一下后，望向面前面容姣好的姑娘轻声道：“你明白那种感觉吗，一个人一生都在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而在这个目标即将完成的那一天，那个目标突然消失了。”
“从那天开始，那个人看似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
“你没法告诉他，他一生奋斗的过程没有任何意义，否则就相当于是否定了他的一生。”
“但就算这样。”
“他也会陷入久日的自我怀疑和难以接受。”
“说实话我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轩辕破天摇了摇头面色复杂的轻喃道：“苍鹰帮虽然对真龙会打压的很厉害，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苍鹰帮不是不可以解决的。”
“有点浪费了。”
“我本以为父亲的这招天下大同可以用在更强的势力手中。”
李无言惨笑了一下，摇着头一言不发的缓缓向后退去，只是双手紧握着的匕首直直的指向面前轩辕破天。
她都能猜测到，这个自称为轩辕梦白长子的男人，在轩辕梦白面前暗示让其去自爆为真龙会扫去阻碍。
他不相信。
作为一个儿子。
作为一个长子。
看见自己父亲像个死士一般冲向敌人阵营的同时，会满脸复杂的感慨一句浪费了。
这种人太恐怖了。
她突然替轩辕梦白感到不值。
亏他还自认自己是个智者，看破世间红尘一切，却不想在最后被自己的儿子玩的团团转，自认是主动为真龙会做出奉献。
却不知是自己早已被多日暗示的结果。
这个真龙会不值得轩辕梦白如此付出。
她不知道轩辕梦白知不知道这一切。
突然一瞬间她也明白轩辕梦白走之前的犹豫纠结是犹豫什么了，可能某一瞬间轩辕梦白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最终还是做了这个选择。
是为了什么呢。
她想起来了。
轩辕梦白当时问了她两遍。
“你希望我去？”
“我是说，你真的希望我去吗。”
她想起来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
她说当然，她也想看一下她的男人一招将这个无恶不作的苍鹰帮给覆灭的场景，那画面想想就肯定很帅。
李无言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留了出来，将匕首紧紧握在手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轩辕破天望着李无言远去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