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两人初识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杰哥”到底是谁。
但是，张强没有继续说杰哥的事情。
他把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在说杰哥之前，我想先连线一下衡水中学。”
“有些话，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跟李佳辉老师说清楚。”
王川看了张强一眼，点了点头。
很快，直播间的画面一切，连线到了衡水中学。
……
屏幕那头，李佳辉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自从江叶的试卷被翻出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看到张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李佳辉愣了一下。
“张强？”
张强看着屏幕里的李佳辉，深吸了一口气。
“李老师。”
“我来江州了。”
“我看到了直播，也知道了您做的事。”
李佳辉的脸色变了变。
“张强，你听我说，这件事……”
张强打断了他。
“李老师，您先听我说。”
“我今天连线，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您说一声谢谢。”
李佳辉愣住了。
张强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谢您，李老师。”
“我知道，您藏江叶的试卷，是为了我。”
“您知道我家里困难，知道我父亲等着钱做手术，所以才让我当了第一名。”
“这份恩情，我张强记一辈子。”
李佳辉的眼眶红了。
“张强，我……”
张强摇了摇头。
“但是，李老师。”
“我不能让您替我背这个锅。”
“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您是为了我，为了帮助我。所以您不应该背这个锅。”
“我这次来江州，一是看望江叶，二是把第一名和那十万块钱还给他。”
“三是，想跟您说一声。”
张强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您是个好老师。”
“您不该因为我，背上这个骂名。”
……
屏幕那头的李佳辉，沉默了。
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张强，你……你不用这样。”
“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跟你没关系。”
“你家里困难，你爸等着钱救命，我一个当老师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至于处分，我认。”
“阅卷老师最该守的，就是公平。”
“我违背了这一点，就该受罚。”
李佳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
“只是……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你是个好孩子。”
“你比我有出息。”
“那十万块钱，你留着，给你爸养身体。”
“别还了。”
……
张强摇头。
“不行，李老师。”
“这钱，我必须还。”
“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能要。”
两个人隔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现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动容。
柯老太轻轻叹了口气。
张新成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柳砚清低着头，没说话。
……
网友们也纷纷发送弹幕。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李佳辉老师，是个好老师啊。】
【哎，我之前还骂李佳辉，现在想想，他也是在帮一个困难的学生。】
【是啊，十万块钱，对张强家来说，是救命钱。李佳辉老师也是没办法。】
【可是，他确实违背了公平。江叶的成绩被藏了。这是事实。】
【我理解李佳辉老师，但不代表我不心疼江叶。江叶也是受害者。】
……
另一边。
衡水中学校长听完了张强为李佳辉的解释。
心里松了口气。
他当着镜头的面，再次宣布了对李佳辉的处置结果。
“经学校研究决定，对李佳辉老师记过一次，留校察看。”
“同时，不允许李佳辉老师再担任阅卷老师。”
“虽然李佳辉老师的出发点是为了帮助学生，但是阅卷老师最最最应该坚守的，就是两个字——公平！”
“这一点，李佳辉老师违背了。”
“所以，处分不能免。”
……
李佳辉这边落下帷幕后。
众人把目光放在了张强的身上。
众人好奇，这个张强跟江叶有什么关系？这个杰哥又到底是谁？张强手上的笔记，写的到底是什么？
……
张强并没有藏着掖着。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现场的众人，娓娓道来。
“那天，三模的第一场考试结束。”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打算去食堂吃饭。”
“我没有注意到，那个时候江叶就跟在我的身后。”
“当时我们两个不认识，一前一后地走着。”
“到了食堂，我依然在回忆着第一堂考试中的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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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担心的失分点。”
“那道题，我做了很久，答案不够完美。”
“可是，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更优的解题方式时，江叶出现了。”
……
张强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凑到我身边来。”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同学，抬头一看，发现是个没见过的男生。”
“他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随口说了两句解题思路。”
“就这么两句。”
“我茅塞顿开。”
……
张强顿了顿。
“那道题，我想了快半个小时。”
“他两句话，就给我解开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很惊讶，眼前的这个男生，到底是谁？”
……
现场有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张强继续说。
“说实话，我当时被惊到了。”
“眼前这个长相文弱帅气的男生，怎么会有如此跳脱的解题思路。”
“江叶帮我解答之后，只是冲我笑了笑，又坐回去继续吃饭了。”
“但是我对他，却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
张强说到这，自己也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点自嘲。
“当天考完最后一堂试，我在校门口故意等了很久。”
“才等到江叶。”
“我主动和江叶搭话，江叶也笑着回答我。”
“那个时候，其实我对江叶还是抱有很强的敌意的。”
张强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据我所知，整个衡水并没有江叶这号人物。”
“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校外考生。”
“对于这种校外考生，我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成绩是多少。”
“所以，我很害怕。”
“害怕他拿走第一名。”
“拿走我的奖学金。”
张强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
“我并不是喜欢钱。”
“而是因为这一笔10万元的奖学金，是我家人的命。”
“这不容许有任何的失误。”
……
听了张强的话。
众人没有因为他的私心而厌恶他。
因为张强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第一名关乎到他家人的性命。
换作任何人，站在他的位置上，恐怕也会紧张，也会害怕。
……
直播间里，弹幕多了起来。
【能理解。换我我也怕。】
【是啊，十万块对普通家庭来说，是救命钱。】
【哎，张强也是被逼的。】
【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一边要考试，一边还惦记着家里。】
【江叶要是知道他的情况，估计也不会怪他。】
……
张强继续说道。
“当天下午，我跟江叶谈了很久。”
“我惊讶于他的知识如此丰富。”
“使我内心有深深的挫败感，以及危机感。”
“我每日攻读各种学习资料，不少于15个小时。”
“每次放学，我甚至不会在路上停留太多时间。”
“我必须赶回宿舍里面读书学习。”
张强说着，声音里透出一种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进骨子里的。
“可是眼前的江叶，却好像不那么急迫。”
“他在路边晃晃悠悠地散步。”
“一边踢石子，一边走着。”
“非常松弛。”
……
张强抬起头，看着众人。
“我跟他谈了很多。”
“江叶最后却说，我有些太过紧绷了。”
“于是，他问我，有没有上过网？”
“我摇头。”
“江叶却很自然地搂着我的肩膀，说要带我去体验体验。”
张强说到这，苦笑了一下。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毕竟网吧那个地方，是坏学生的聚集地。”
“我从没去过。”
“但是，我也好奇。”
“江叶如果连网吧都经常去的话，那他的成绩怎么会这么好？”
……
其实，张强误会了。
江叶并不是经常去网吧。
而是有时候会去网吧放松，解乏。
学习这件事，不能一直紧绷着。
得偶尔放松一下。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江叶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带过那么多届高考生。
他太清楚了。
那些学得最好的学生，往往不是学得最狠的。
而是学得最稳的。
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
张强不懂这个。
他只知道拼命。
拼命地学，拼命地追。
把自己逼到极限，不敢有一丝松懈。
因为他身后没有退路。
他退了，他爸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