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引出顾玲
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刮在水库小院结实的青砖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西屋里,顾玲正伏在书桌前,咬着笔头死磕白月遥留下的一道算术大题。
这道题的逻辑有些绕,她算了两遍,纸上的数字怎么都对不上。
“啪!啪!啪!”
院外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拍得震天响,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顾玲停下笔,眉头微皱。
她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灰蓝色棉袄,快步走到窗前。
顺着窗棂的往外看。
门外,王桂花的胖脸正紧紧地贴在门上。
这女人今天反常地没有扯着嗓子骂街,反而满脸堆着令人反胃的假笑,冲着院里喊:“玲子啊,开门,大伯娘来看你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顾玲心底一沉。
大房一家之前那些畜生不如的做派,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没去开门,隔着青砖院墙冷声质问:“你想干什么?我哥不在家,这儿不欢迎你。”
王桂花听见顾玲回话,眼角的肥肉挤到了一块。
被亲侄女拒之门外,她竟然没发火,语气反而出奇的温和。
“玲子,你别怕啊,大伯娘今天不是来找茬的。”
王桂花贴着门板,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口吻,“前几天我收拾老宅的破破烂烂,在你们以前住的那个漏雨屋的炕席底下,摸出来个生锈的铁盒子。”
顾玲站在窗后,冷眼看着她演戏,一言不发。
王桂花见院里没动静,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抛诱饵:“盒子里有封信,还有半块缺了角的玉,那可是你亲爹娘留下的东西!”
听到“爹娘”两个字,顾玲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台。
这是她心底最柔软。
从小没爹没娘,受尽大房欺凌,哪怕现在哥哥有本事日子好过了,爹娘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也早就模糊不清。
若是真有遗物留下……
门外的王桂花还在添油加醋:“我这人心直口快,以前确实亏待了你们,但我也是当娘的,不能真看着你爹娘的遗物,被顾洪那俩败家玩意儿当破烂给扔了吧?我特意偷偷拿出来,就是要亲手交给你。”
顾玲明知道这胖女人满肚子坏水,根本不信她会突然良心发现。
但这几句说辞,确实精准地扎中了顾玲的要害。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爹娘留下的信和玉呢?
顾玲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迅速闪过哥哥顾真临走前教她的那些保命底牌。
砰砰直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
她现在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女,她手里握着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后手。
顾玲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门前。
她伸手拔下粗重的门栓,把木门拉开一条窄缝。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顾玲冷着脸看向王桂花:“东西拿来。”
她多半句废话都不想听。
王桂花见院门真开了,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她却没往外掏东西,反而捂着布满油污的衣兜,往后退了两步。
“哎哟,玲子。”王桂花四下张望了一圈,装出一副极度谨慎的模样,“那半块玉晶莹剔透的,看着可是值钱的好东西,我哪敢带在身上四处招摇?万一让顾宇那小兔崽子摸了去咋办?”
顾玲盯着她:“你藏哪了?”
“我把它藏在后山自留地旁边的废红薯窖里了。”
王桂花搓着手,满脸堆笑,“你跟我走一趟,趁着现在没人,去拿回来。”
顾玲看着王桂花那张透着贪婪的肥脸,心底的戒备拉到了最高。
大伯娘这种见钱眼开的人,要真有值钱的玉,早就拿去换棒子面或者私吞了,怎么可能好心还给她?
这分明是个圈套。
但为了爹娘的遗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去求证。
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倒要看看王桂花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顾玲摸了摸灰蓝色棉袄的衣兜。
那里面空空的,但她一点都不慌。
“行,我跟你去。”顾玲点点头,冷冷地踏出院门。
跨出院门、反手扣上铁锁的那一瞬间,顾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脑海中激活了顾真留给她的底牌。
现实映射。
半径三百米的上帝视角,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在她的视网膜上无声铺开。
整个水库后山的沟沟坎坎、枯草土堆、随风摇摆的芦苇荡,全都在她的眼前纤毫毕现。
甚至连地沟里窜过去的一只田鼠,都逃不过这张网。
顾玲不紧不慢地跟在王桂花身后。
她把一半的心神,钉在这张全景地图上,防备着随时可能从暗处伸出来的黑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引出顾玲(第2/2页)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土坎往后山走。
“玲子啊。”王桂花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用那双三角眼打量顾玲,“听说你哥去县城干长工了?他真不在家?”
顾玲面无表情地用单音节敷衍:“嗯。”
“那这青砖院子里,就你一个人?那个城里来的白知青没来陪你?”王桂花刻意试探,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没。”顾玲继续冷声应答。
她的眼睛平视前方,心神却死死盯着脑海中的映射画面。
王桂花带的路很蹊跷,她刻意避开了社员们修渠、挑水的大路。
这胖女人专门挑偏僻的田埂走,直奔那些半人高的枯黄玉米秆垛子深处钻。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僻,连村里的狗吠声都听不见,只有北风刮过枯草的呜咽声。
干冷的风吹得玉米秆沙沙作响,枯黄的叶片像刀子一样刮蹭着棉衣。
顾玲脚下踩着干硬的泥土,映射视角始终维持在三百米的最大范围,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她们即将靠近后山坡下、一片堆得最高的玉米秆垛子时,顾玲的地图边缘,突然闯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顾玲心头猛地一紧,呼吸停滞了半秒。
她立刻在脑海中下达指令,拉近那块区域的映射画面。
上帝视角瞬间放大,那人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子里。
是李铁栓!
这个长着鞋拔子脸、下巴有颗黑痣的男人,正像只癞蛤蟆一样趴在干沟的枯草丛里。
他穿了件破棉袄,满脸涨得通红,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淫邪与兴奋。
此时的李铁栓,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打着死结的粗麻绳。
他正借着玉米秆垛子的掩护,缩着手脚,一点点朝顾玲必经的那个路口摸过来。
王桂花刻意的打探、顾真不在家的试探。
专门避开人群的偏僻路线。
手里拿着麻绳、藏在草垛后面蓄势待发的李铁栓。
这几个画面在顾玲的脑子里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瞬间拼凑出了一条令人发指的毒计。
大房这是要彻底毁了她!
王桂花根本没有什么爹娘的遗物,这全都是用来钓她出院子的诱饵。
这胖女人的目的,是要把她骗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交给李铁栓这个畜生!
换作半年前,那个只会哭着喊哥哥救命、遇事只能委屈自己的柔弱姑娘,此刻在看破这等毒计后,早就吓得双腿发软、尖叫着转身逃跑了。
但现在的顾玲,跟着哥哥经历了断亲分家的决绝,见识了血手印的刚烈。
她的骨子里,早就被顾真刻下了冷酷与清醒的烙印。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哥哥走前的话在她耳边清晰回响:遇到极端危险,不用顾忌,直接拿石头砸死对方。天塌下来,他回来兜底!
有哥哥这句话撑腰,顾玲的心静得出奇。
那种脱胎换骨后的底气,让她面对这等绝境时,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顾玲没有尖叫,更没有掉头逃跑。
她踩着干裂的黄土地,缓缓停下了脚步,稳稳地站在了刺骨的北风中。
她的一只手揣进灰蓝色的棉袄兜里,指尖隔着布料紧贴着大腿。
意识顺着那道无形的系统连接,沉入哥哥分享给她的宝库。
在那个装满海量物资、时间绝对静止的玄灵空间里,顾玲的意念越过一排排色彩低调的现代衣物,越过成堆的粮食。
最终,她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一块足有半人多高、重达五百斤的大青石。
坐标已经定死。
距离不够,她就等。
只要李铁栓敢从那个草垛后面露头,踏进五米范围,这块五百斤的大青石就会直接出现在他的头顶,把他连人带骨头砸成一滩烂泥。
走在前面的王桂花走出了七八步,突然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纳闷地回过头。
“玲子,你愣着干什么呀?”王桂花满脸堆砌着僵硬的假笑,冲她招手催促,“快走啊,这天怪冷的,红薯窖就在前面那个垛子后头了。”
顾玲没有搭腔,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王桂花。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温婉柔弱的眸子,此刻却覆满了一层与顾真如出一辙的死寂与冰寒。
这眼神看得王桂花心里直发毛,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顾玲的目光越过王桂花肥胖的肩膀,犹如实质般,精准地落在了十几米外那个藏着李铁栓的玉米秆垛子上。
冷风卷起顾玲耳边的黑发,她把手插在衣兜里,身板在荒野中挺得笔直。
她安静地站在那,就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老猎人,耐心等待着这两人掀开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