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酌情处置，罪魁与胁从分判
锁链收紧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骨头上摩擦，刺耳且令人牙酸。
噬魂族长被那金色的镇魂印死死钉在半空，四肢扭曲成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那张原本狰狞可怖的脸，此刻因为神魂受创而显得苍白如纸，双眼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悬浮于主舰之上的君不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主城，此刻连一只苍蝇飞过似乎都能听见。成千上万的低阶噬魂族人跪伏在地，黑雾凝聚的身体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威压，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比任何刀枪剑戟都要致命。
君不凡单手提着奄奄一息的族长，另一只手握着判官笔，笔尖悬停在虚空之中，墨汁般的黑色纹路顺着笔杆缓缓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个鲜红的“罪”字。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一片族群。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生灵，更像是在审视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曹无咎。”
君不凡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每一个角落。
远处的主舰驾驶舱内，曹无咎正对着一堆乱码般的能量数据抓耳挠腮。听到召唤，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着刚刚从域外带回的所有档案资料。
“在！老板！”
曹无咎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被刚才那场大战的气势吓到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将整理好的数据流通过神识链接，投射到君不凡面前的虚空中。
一行行红色的罪状，如同瀑布般落下。
“业镜照罪，启动。”
君不凡冷冷吐出四个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噬魂主城的上空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投影，而是地府特有的“业镜”。镜面光滑如月，倒映出的不是当下的景象，而是过往的记忆。
画面瞬间切换。
众人看到，在那遥远的阳间位面，无数凡人村落化为焦土。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是眼前的噬魂族长，正站在废墟之上，贪婪地吞噬着百姓的灵魂。那些灵魂在镜中挣扎、哭嚎，化作一道道凄厉的黑烟，涌入族长的体内。
画面再转。
上古战场，尸横遍野。族长与虚无行者余烬勾结，破坏轮回通道，导致大量亡魂滞留人间，化作厉鬼横行。他为了修炼邪术，炼化万灵，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无比，没有任何修饰和掩盖。
这是事实。
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台下的噬魂族人看着这些画面，有的低下头，不敢直视；有的浑身颤抖，冷汗直流；还有的眼中闪过一丝麻木，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暴行，只是从未亲眼见过如此直观的“证据”。
族长在光幕下，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的镇魂印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神魂被压制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看到了吗？”
君不凡收回目光，看向族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道’？以杀证道，以魂养身？在我看来，你这叫流氓行径，叫强盗逻辑。”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如同冰碴子刮过玻璃：
“根据《幽冥律例》第一条，勾结外敌，屠戮生灵，破坏轮回秩序者，定为‘一级罪囚’。”
“剥夺一切修为，剥离所有道果，打入第十八层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宣判完毕。
没有悬念，没有反转。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在绝对的实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多余的。
君不凡挥动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的符咒。
符咒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缠绕在族长的腰间。
“带走。”
两个字落下，两名身穿黑甲的阴差凭空出现。他们面容冷漠，动作利落，一左一右架起族长，拖着他向虚空中的地狱通道入口走去。
族长终于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他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脏话，试图用最后的一点尊严来对抗这屈辱的命运。
但他的挣扎，在森严的地府律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广场上，只剩下死寂。
君不凡转过身，面向剩下的数万底层噬魂族人。
此时的他，身上的气势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压迫感，但也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至于你们。”
君不凡的目光扫过下方。
“虽然也被裹挟参与了对万界的入侵，但经查实，你们大多是被蛊惑、被胁迫。虽有错，但罪不至死。”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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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君不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所有人的幻想。
“地府不容许混乱继续蔓延。噬魂族作为域外势力，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若放任不管，今日放你们回去，明日便是新一轮的入侵。”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片荒芜的虚空。
“我宣布，自今日起，噬魂族全体驱逐至域外最偏远的荒芜地带——绝灵荒原。”
“那里环境恶劣，灵气稀薄，无法孕育生命，更无法修炼。你们将在那里度过余生，靠采集野果、挖掘矿脉维持生存。”
“同时立下铁律：从此以后，任何一名噬魂族人，不得再踏入万界边界半步。”
“一旦发现有噬魂族人再次靠近，无论身份高低，无论意图如何，视为敌对入侵，格杀勿论，当场抹杀。”
这番话，说得平静而决绝。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間。
这就是地府的规矩。
你可以活，但你必须付出代价，并且永远远离核心区域。
这是一种温柔的残酷。
给了你生路，也给你设了死局。
台下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绝望，恐惧，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最终，还是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噬魂族人，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君不凡深深磕了一个头。
“谢……谢阎君大人不杀之恩。”
这一声谢，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噬魂族人，纷纷跪倒在地，叩首致谢。
虽然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怨恨，但他们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
眼前这个男人，代表的是绝对的秩序和力量。
君不凡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恩戴德。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主舰。
“黑白无常，带人执行。”
“是！”
两道身影一闪而逝。
黑白无常出现在广场上，手中拿着拘魂索和流放令。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有序地将这些噬魂族人分组、登记、押送。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君不凡回到主舰内部，坐在指挥台前，揉了揉眉心。
这场审判，虽然顺利，但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尤其是“业镜照罪”的过程，需要调动大量的神识去解析记忆碎片，这对神魂负荷极大。
“老板，处理完了。”
机械神皇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汇报道。
“底层族人正在前往绝灵荒原的路上，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
“那个老家伙，还在嘴硬，说我们迟早会后悔。”
君不凡冷笑一声：“后悔？等他们在绝灵荒原饿肚子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的城市。
“现在，该收拾烂摊子了。”
他说。
“清扫主城，寻找战略情报。”
机械神皇立刻响应：“明白！正在扫描城市地下结构……锁定中央指挥塔区域……发现异常能量波动。”
“走吧。”
君不凡拿起判官笔，大步走出驾驶舱。
这一次，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直接御空而行，飞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
黑塔的底部，已经被之前的战斗炸开了一个大洞。
残垣断壁之间，黑雾弥漫，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君不凡身形一闪，落入塔内。
塔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糟糕。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破碎的金属片和烧焦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老板，这边。”
机械神皇紧随其后，它的花岗岩外壳上沾满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它带领着君不凡，穿过层层叠叠的废墟，来到了塔的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室。
四周环绕着巨大的水晶屏幕，虽然大部分已经破碎，但仍有几块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控制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槽，里面放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球。
水晶球表面布满了裂纹，但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就是它。”
机械神皇指着水晶球说道。
“这里的能量读数最高，而且结构完整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君不凡走过去，伸手触碰了一下水晶球。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直抵神魂。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轮回灵光，小心翼翼地注入水晶球中。
“嗡——”
水晶球震动起来，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