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崔氏神情骤变,下意识叫出了声,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惹得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喊出声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如今是什么地方,额头渗出些许汗水,咬牙开口道:“徽姐儿,你没被找回来那些年,都是依依在我们身边替你行孝顺之事,怎能你一回来就送她走?”
樊依柳从刚才起就心慌得厉害,生怕户部侍郎府会就此将她丢弃不要她,听到崔氏这么一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努力抑制着泪水,朝崔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没关系的,母亲。”
“只要姐姐愿意原谅你们,让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这黯然落泪又乖巧听话的模样让崔氏心中大痛,看着苏徽的眼睛克制不住地露出了些许恨意,忍不住怨怼道:“徽姐儿,你妹妹没做错什么,你就连她一个无辜人都容不下吗?”
樊敬修脸色也十分难看。
樊依柳是他花费心力培养出来的贵女,更别说她如今还和太子有了首尾,他是不可能送走的。
苏徽被崔氏的反问问笑了,一字一句地念:“无辜人?”
樊依柳内心咯噔一下,陡然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在苏徽说出下一句话时她扬声道:“娘,算了吧,我愿意离开。”
她心中含恨:“姐姐,只要我自愿离开户部侍郎府,你就不跟爹娘断亲吗?”
苏徽还没说话,裴卿尘便笑了,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怠,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奇了,这话说得好像樊侍郎是你亲爹一样。”
“怎么?鸠占鹊巢久了,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
樊依柳面上涌上些许难堪,脸色青青紫紫的霎是好看。
崔氏闭了闭眼,咬牙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妹妹离开家的,我做不到。”
言下之意,二选一,她仍然选择了樊依柳。
樊敬修张张嘴,也沉默了。
苏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转而看向崇明帝,郑重地行了一礼:“陛下,儿臣绝非一时赌气,也想得很清楚,此后一生,臣女不愿再被所谓亲缘捆绑拖累,不愿再任人摆布。”
“往后前路孤苦也好,世人非议也罢,臣女甘愿一人承担,只求陛下成全,为臣女见证,斩断这无尽纠缠!”
崇明帝深深看了樊敬修一眼,颔首:“朕,允了。”
他转头吩咐内侍:“拟旨,立为凭照。”
内侍即刻上前铺纸研墨,随着帝王旨意拟定圣旨。
樊敬修瘫坐在地上,知道此事再无回转余地,面上露出几分颓然。
崔氏愣愣地看着苏徽,待崇安帝最后一个字落下,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樊依柳死死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翘,苏徽这亲一断,户部侍郎府千金,就彻底是她的了!
她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乡下来的就是见识短,肯定不知道断亲后自己失去了什么。
没关系,她会让苏徽见证她是怎么一步步登上那处高位的。
圣旨拟好后,内侍上前恭敬递给苏徽。
苏徽郑重叩首后双手接过:“儿臣谢陛下成全!”
崇明帝看向樊敬修,声色沉沉:“樊侍郎治家不严,治家无状,但念在你这些年呕心沥血为朝所办之事上,罚俸两年,官阶降一级,为朝散大夫。”
樊敬修顿感晴天霹雳,他满脸惊愕的看向崇明帝,崇明帝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可有异议?”
樊敬修脊背一凉,便知道今日之事惹怒了皇帝,他咬牙躬身:“臣,无异议。”
苏徽眉梢微挑,崇明帝这是直接封死了樊敬修的上升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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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算皇帝的补偿?
“行了,都滚吧!”崇明帝揉揉刺痛的眉心,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动作顿了顿,开口道:“国师留下。”
苏观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苏徽身上收回,微微颔首,站在养心殿内没动。
出了养心殿后,苏徽推着裴卿尘利落离开,看都没看樊敬修几人一眼。
崔氏瞧着她这模样,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胸口靠在樊依柳身上:“逆女!逆女啊!”
樊依柳扶住她,轻声细语地安抚:“没关系的娘,往后还有我,我会照顾好你和爹爹的。”
樊敬修面色铁青,瞪了崔氏一眼,扼制着甩袖离开的念头,冷声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给我回去!”
崔氏忍气吞声地被樊依柳搀扶着离开。
樊敬修不动声色地和裴靖宴交换了个眼神,各自离开回府。
当天秦王被恶鬼邪祟附身一事被圣上以雷霆手段澄清,同时太子被禁足,户部侍郎被降职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内风声鹤唳,所有官员纷纷约束下属,不可妄议此事。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
秦王府内。
收到消息的苏徽嗤笑,眸底带着几分嘲讽:“……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明知太子所做之事格外龌龊,惩罚却声音大雨点小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她看向慢吞吞喝茶的裴卿尘,发出灵魂一问:“皇上真的在乎你吗?”
裴卿尘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道:“父皇很爱我的母亲。”
原本懒洋洋坐着的苏徽坐直了身子,眸光灼灼地看向裴卿尘。
裴卿尘干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玉杯壁,开口道:“我母亲是宫里的奉茶宫女,她与父皇相识时,父皇还是冷宫里不受宠的皇子,经常挨饿受冻,还被宫中太监欺负,那段艰难的时光,他是靠我母亲偷偷给他拿吃的撑下去的。”
“小时母亲与我说,父皇也曾对她承诺,不去争抢皇位,熬到及冠出宫,娶她为妻,两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只可惜……”
处在宫中,又怎么可能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半点欲望呢?
裴卿尘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母妃死后,父皇许是对她多了几分愧疚,因此才会格外偏爱我。”
帝皇的偏爱,对于裴卿尘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
他的昏迷,就是这把双刃剑导致的原因。
裴卿尘薄唇微抿,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问她:“你明日什么时候出门?”
“会去早一点。”苏徽听出了他的不愿多谈,没有追问,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有点累,回了王府后让人给医馆去信,明日再去看罗菁她们。
她则是和裴卿尘在府里好好休息。
“对了,差点漏了我还有这个。”苏徽想到什么,拿出收了李北斗魂魄的收魂符轻轻一抖。
李北斗的魂魄从符篆内滚了出来,他手护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抬头,便对上了苏徽似笑非笑的视线:“我们又见面了。”
李北斗:“!!”
他妈的,怎么做鬼也甩不掉她!
“说说吧。”苏徽慢条斯理:“谁派你来的?”
按理来说幕后之人是太子,苏徽不必再审李北斗了,可她这人做事有个习惯,获得的信息必须保证一致,否则中间极可能会出现她没办法顾上的变故。
李北斗魂体颤了颤,完全不敢再隐瞒,老实跪在地上说:“户部侍郎。”
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