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毫无悬念的战争
浑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手中的号角也顾不上吹了……
实际上，现在就算是他继续吹也无济于事。
战象虽然经受过特殊训练，比一般的野象听话的多、也更加有秩序，但它终究是一群生物。
只要是生物就有本能。
看到同伴接二连三的死在自己面前，它们内心的恐惧已经完全战胜了理智和秩序。
现在象群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那尊碾碎了它们好几只同伴的战车！
离的越远越好！
萨拉查此时也是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明明一刻钟之前，战场上的优势还是属于印相国一方的。
明明那么强大的长宁骑兵都在战象面前狼狈逃走了……
为什么这台奇形怪状的战车出现后，战场上的局势一下子就变了呢？
二十二头战象，此刻只剩下十三四头还在战场上，而且已经完全失控。
那些逃窜的战象冲入步卒方阵，象蹄之下血肉横飞，比先前长宁骑兵的砍杀造成的伤亡还要惨烈。
“陛下，撤军吧……”军务大臣声音颤抖：“战象都不是那战车的对手，长宁军的骑兵若是再杀出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萨拉查张了张嘴，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上那尊还在横冲直撞的军绿色战车。
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野兽，已经冲入了印相国的步卒军阵中，并且在疯狂的来回碾压。
每一次冲撞都带起一片血肉和惨叫。
“放火！放火烧掉这东西！”萨拉查眉心狂颤，他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儿子，又看着被撞死的几头战象，一股极为强烈的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今日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要把甘棠城拿下！”
军务大臣愣住了，他没想到国王会在这种时候犯倔。
“陛下！火攻……火攻怕是来不及了！”他喘着粗气，声音中几乎带着哭腔，“那战车浑身是铁，火把扔上去根本烧不透！况且咱们的步卒已经乱了，没人敢往上冲啊！”
萨拉查充耳不闻，一把推开军务大臣，亲自从亲卫手中夺过一面令旗，冲着周围的传令兵嘶吼：“传令！全军不许退！谁再退一步，斩！”
“把火油搬出来，所有火油都搬出来！烧不掉铁车就烧城门，烧不掉城门就烧人！”
传令兵们面面相觑，但王命不可违，只得硬着头皮向四面奔去。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萨拉查了。
印相国的步卒方阵被失控的战象冲得七零八落。
甘棠城方向，姜虎又率领着骑兵杀了回来。
这一次没了战象的威胁，骑兵们专门追着步卒砍，马刀和长矛在溃兵中起落，像镰刀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放倒。
萨拉查的军令传到前方时，那些将领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的将领已经先一步逃了，有的被溃兵裹挟着往后退，只有少数几个忠心的还在拼命收拢部下，试图重新构建起一道防线。
几十桶火油被搬了出来。
但没有人敢冒险去靠近正在横冲直撞的装甲车。
李牧驾驶着那尊钢铁巨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看到哪里人多就往哪里碾，履带和车体的边缘上挂满了碎肉和布条。
印相国的士卒只要看到那团喷着蒸汽的黑影冲过来，便立刻惊恐的嚎叫着四散奔逃，根本顾不上什么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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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气盛的印相国百夫长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看着己方的兵卒不断死去，眉宇之间浮现出一丝狠厉之色，一声令下带着手下几十个不怕死的兵，抱着火油桶从侧后方摸向冲撞车。
“趁着那鬼东西转弯的空当，把火油泼上去点燃！”
百夫长咬着牙：“谁能成功烧掉那台战车，国王陛下重重有赏！”
几十名兵卒对视一眼。
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照这样下去，王廷大军今日必然会溃败。
唯有搏一搏才有一线胜利可能！
他们怒吼一声为自己打气，而后抱着火油桶向装甲车冲了过来。
李牧从观察窗里看到了这群人。
他猛拉操纵杆，冲撞车原地转向，向后方退去。
“那战车向后退了，它害怕火，我们的思路是对的！”那百夫长兴奋了起来。
他也抱着一尊油桶，看到装甲车后退后，他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双腿奔跑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但就在此时，几十名长宁骑兵从装甲车的两侧闪了出来。
姜虎手握长矛，冲着百夫长等人咧嘴一笑，满脸狰狞。
他身旁的长宁骑兵看着那些冲杀过来的、抱着火油桶的印相国士卒们，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敬佩神色，而后立刻变得冷酷起来，抬手摘下马鞍上的长弓。
拉弓、搭箭！
弓如满月！
正在前冲的百夫长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不……”
他声音颤抖，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那跟随着他一起冲锋的士卒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恐惧瞬间宛若瘟疫般扩散开来。
他们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有不少人丢下火油桶，想要当场掉头逃走。
“放！”
姜虎一声令下。
几十支长箭齐齐射出。
只见漫天的箭影落下，那百夫长瞬间便身中三箭，胸口、大腿皆被贯穿，当场倒地！
除了他之外，跟随着一起冲锋的几十人也有一小半都中了箭，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姜虎一夹马腹，骑兵们冲了上来。
长矛挥下。
数十人当场殒命。
几桶火油滚落在地，黑色的煤油从碎裂的木桶中淌出来。
李牧从观察窗里看了一眼，没有停车，驾着装甲车车往萨拉查中军方向碾去。
萨拉查终于看清了战场上的局势。
他的前军已经被冲散，中军还在勉强维持阵型。
长宁骑兵们穿插在战阵之中，不断收割着印相国士卒的性命。
而李牧驾驶着装甲车无视一切，向着他中军王旗的方向径直冲过来，一路上，无论是盾兵长矛兵都无法阻拦哪怕一瞬。
印相国的杏黄旗一面接一面倒下。
“陛下，走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军务大臣几乎是跪在地上，嘶吼着哀求道。
装甲车的轰鸣声，伴随着马蹄声与印相国士卒们的绝望惨叫声，在战场上形成了地狱般的哀乐。
萨拉查瘫软在王榻上。
他面容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道：“撤……撤军，通知下去，所有人退回落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