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你自己选
周延年被姜虎拎着衣领扔在地上。
他肩膀上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疼痛异常，却又不敢大声叫唤，只能压着嗓子**。
那美妇缩在床角，眼神中的恐惧比刚才更强烈。
姜虎蹲下身，拿刀背拍了拍周延年的脸：“周族长，我问你话呢……你今天白天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一声都不吭了？”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姜虎，我答应你们的谈和要求，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条件……带领周家向长宁军归降。”周延年喘着粗气，依然没有回答姜虎的问题，而是十分识时务的做出了妥协。
“平昌城是你们的了！”
姜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周族长，那是之前的条件……那是在我们双方都没有发生冲突，处于平等状态下的条件！”
“但现在你都落到老子手里了，还觉得这件事居然能够这么简单的解决吗？”
“你他妈的……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姜虎话音刚落，抬手就给了周延年一记大耳光。
啪！
周延年被打的向后仰面倒地，嘴边鲜血直流。
“不识抬举的狗东西，先前老子让你们在长宁军中做官、让你们在平昌城做官，你们不满意，冲着老子龇牙。”姜虎抬脚踩在周延年脑袋上：“现在你想给我们当狗，我都嫌你废物！”
周延年好歹也是一族之长，在平昌城几乎等同于城主的存在，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卑躬屈膝？
就连王廷的使者来访，态度照样十分客气。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折辱！
“姜虎！你别以为抓了我就能锚定大局，我若拼了一条命去，让外面的护卫冲进来擒住你们，你们照样死路一条！”周延年被气疯了，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虽然姜虎等人冲进了周家正房，但这里依然是平昌城。
外面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只要周延年一声令下，那些卫士们冲进来，姜虎和昆布这三十多人瞬间就会被剁成肉泥！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他妈有这个胆子吗？”
姜虎伸手薅住周延年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提到窗台前，让他的样子被外面那些围过来的卫士们看见，而后用刀抵住他的后心部位，道：“周族长，咱们不妨来试一试吧！”
“你现在向外面喊一声，让你的手下冲进来。”
“我一刀杀了你。”
“你一条命，换我们三十多条命，你不亏！来，你喊啊！”
院子里，此时已经是火光闪动。
数十人已经挤进了院子里，距离正房只有二三十步，他们手中的刀剑寒光闪闪，墙壁上，也有不少人爬了上来，用手中的弓弩对准房间。
周延年的呼吸急促。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呜咽，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夜风迎面吹进来，落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姜虎等了几息，见他始终不敢出声，顿时嗤笑一声，把他从窗台上拽回来扔在地上：“周族长，你看，你连喊一声的胆子都没有。”
“你方才说得倒是有魄力，但实际上你比谁都惜命、都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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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年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血洞疼得他脸色发白，但更让他崩溃的是姜虎这句话。
他确实不敢喊。
他这辈子养尊处优，虽然意识到今晚落在姜虎手中，下场不会太好，但总算还有一线微弱的。活下去的希望。
可若是他让外面的卫士冲进来，那就是真的死定了。
死。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
它代表着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将和自己再无任何关系。
那些美味昂贵的食物、那些奢华的住所，那些娇艳动人的侍妾，那些说一不二的权利……都和自己无关了！
周延年也很清楚。
倘若自己现在号令外面的人冲进来，自己就算死了，那么家史上也会记录他是被俘之后、宁死不屈的美名。
可……
那都是身后之事！
美名，哪怕是流传千古……那么他自己又能享受到什么呢？
活着！
我必须得活着！
周延年呼吸急促，缓缓握紧了拳头。
姜虎蹲下来，拿刀尖挑了挑周延年的下巴：“行了，别摆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我现在给你一条活路，带领周家向我长宁军归降……但之前的条件得改一改。”
周延年抬起眼，声音沙哑：“改、改成什么？”
“第一，你周家在平昌城的所有产业，宅子、铺面、田产、粮仓，全部充公，一个铜板都不许留。”姜虎顿了顿：
“第二，周氏族人需要被分散发配到甘棠三城，或是当农夫、或是当劳役，现有的一切官职、军权皆免除。”
“至于你，你要继续留在平昌城，等待李牧将军进城之后亲自发落。”
周延年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虎这就是要将他周家的家底全部掏空，宗族势力全部打散！
周家这些年来，几代人在平昌城积攒下万贯家财，而且靠着周家宗族的势力，牢牢掌控着这座城市。
姜虎倘若只是要他们的钱，周延年倒是还可以接受。
毕竟他们只要还待在这座城中，便可以靠着上百年积累下来的底蕴，慢慢将财富继续积攒起来。
可若是宗族之中的族人都被放逐到其他几座城池，彼此之间的联系被打散，那么周家就再也没有任何能够二次崛起的可能了。
“放屁！我绝不可能同意这样的条件！”周延年咬着牙：“若是按你所说，我周家几代人的积累全都没了，捞不到半点好处。”
“我若是答应，周家的历代先人都要骂死我！”
姜虎猛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冷笑道：“至少你们周家的人还能活着，不是吗？”
“我实话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不答应老子的要求，老子便豁出去先杀了你，再出去被你那些守卫斩杀。”
“我死之后，最多三天，我长宁军入城，你周家上下一个活口都存不下！”
“你自己选，是让你的族人当平民安安稳稳的传承下去，还是英勇的拼一把，留下一个硬气的名号，然后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