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那她的心呢？也这么冷吗？
沈聿剧烈的心跳几乎停在这一瞬。
取而代之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艰涩而沉闷地压在他的胸腔，喉腔，就要透不过气似的。
哑着嗓子，他几乎是哀求：“杳杳，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放下你。”
听着沈聿这一声卑微的祈求，黎洛施又一瞬，悲从中来。
眼眶酸涩得要命，好像有什么就要砸下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才对沈聿说：“你总说你爱我，可我的痛苦你从来都视而不见。”
“在一起那几年，其实你早就看穿了我的不堪和痛苦了对吗？只是你从来都选择视而不见。就连现在，你也学不会正视我的痛苦。”
“我说我看见你很痛苦，你却让我给你一次机会。”
说到这，黎洛施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她停在那儿，眼眶红了大半。
沈聿近乎死寂地站在那儿。
胸腔闷涩一波接一波地来，疼痛几乎要浸透骨髓，他想要说点什么，可喉腔滚动几下，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的对。
她的痛苦都是他给的。
刚在一起时他傲慢又漠然，总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利益往来，毫无半点情谊，或者说就算有，就算察觉得到黎洛施悲哀的情绪，他也从不在意。
他总以为，感情这东西向来缥渺，而刚好他也不屑，所以即使察觉到了她的痛苦，他也从不当回事。
每每想到这些，沈聿就痛苦的快要窒息。
是他的错，是他错的离谱，是他混账，不是东西。
“杳杳，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见不得她掉眼泪，他上前想要哄她，她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沈聿，我们以后就这样了行吗？”
“我不恨你，你也别来找我别跟我道歉，我们就这样，放过彼此吧。”
实在不想再和他同处一个空间，说完后黎洛施立马转身，加快脚步往前走，逃似的从他面前离开。
而沈聿静静垂在那里，抬起的手还滞在半空。
黎洛施却早已抽离了他的视线。
她走得决绝，一次都没有回头。
尽管已经是步入四月，可京市的气候仍然不算好，天气又干又冷，寒风吹在人身上，脸上，跟刮骨似的疼。
沈聿静静垂在那里，感受冷风一股一股地往他衣领里，往他骨头缝里钻。
实在冷得不行，沈聿抽了口凉气，抬眸看向头顶阴沉的天。
看着看着，眼眶就挤满了酸涩，仅一瞬而已，就好像有什么，猛地从他眼尾滑落出来。
止不住。又冷。
沈聿落寞地回到车上，在冷暖两面的气温猝然地夹击下，他悲而低抑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暴风雪一样汹涌而来。
仰头靠在车椅上，沈聿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悲悸的情绪，抬手捂住了脸。
京市现在的天最冷不过零下，可那天的纽约比现在要冷得多，她那天，身体也这么冷吗？
那她的心呢？也这么冷吗？
－
京市四月的天，久违地迎来了一场倒春寒。
第二天黎洛施出门，开车途径的路面，和道路两旁的树已经凝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冷得彻骨。
刚进办公室，小刘就凑过来说。
“黎姐你知道吗，听说沈总又在咱们台投了一个项目，不过可惜了，项目没落到咱头上。真怀念有季度奖金的时候啊。”
黎洛施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看来昨天自己说的那番话，沈聿已经听进去。
她笑了下，对小刘说：“那段时间你不还喊累吗？这下刚好休息一阵。我昨天向台历说了，以后有项目多考虑考虑你，之后有的你忙的。”
小刘眼睛蹭的一下亮了，“真的啊黎姐？”
“难不成还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刘年轻，正是有心气的时候，工作能力也出众，正需要这种历练的机会，她开心的一下抱住黎洛施，头蹭在她肩头。
“黎姐我好爱你好爱你，谢谢你谢谢你。”
这几天难得听到个好消息，黎洛施由衷地笑笑。
又轻轻抚了抚小刘的头，“好了工作吧，等会总监出来看到不好。”
“他们在开会呢，沈总一早就来台里了。”小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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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施选择忽略掉她话里的某个信息，又笑着让她抱了抱，才坐下工作，“好了，工作吧。”
脱离了叽叽喳喳的怀抱，黎洛施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
可人一旦安静下来，便会对周遭的环境感知敏锐，才刚坐下没一会，黎洛施便感觉到有道视线直直扒在自己身上。
很直白，长久而黏腻的扒在自己身上。
黎洛施被看得有些不适，抬头，她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对面的会议室玻璃门上。
玻璃是特殊定制的材质，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一片灰暗，看不到里面，里面却可以看到她。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道视线，来自沈聿。
黎洛施沉沉折了下眉。
但又不能离开，只得将工位上的电脑拔高，身子和头尽量伏得低，避开他隐秘透过来的视线。
而沈聿在办公室内，被黎洛施这个躲避的举动，刺激得心口一阵发闷。
他垂眸，抬手沉沉地按住两边躁动的太阳穴。
才过去一夜，他就想她，想得快要发疯。
要沈聿完全放下他做不到，可再凑到她身前他又不敢，他真怕她哭，也是真的怕，怕在她离开他视线范围的一秒，他就彻底错过她。
所以才以这样隐秘的方式，偷偷地看她。
可他没想到她就这样厌恶他，竟然连这样一点窥伺的机会都不给他。
“沈总，您这边还有什么顾虑吗？”总监看他半晌没说话，这样问他。
沈聿回神，“没有，就这样吧。”
总监看他神色恹恹，又深度揣测了一下，说：“沈总，你之前说黎主编的工作能力很出众，要不要考虑这次的项目也是她跟？”
沈聿眼尾余光落在对面电脑桌前，黎洛施一缕乌黑的发。
他深吸了口气，说：“不用。”
－
午饭前一小时，沈聿给台里的同事订了午饭。
去办公室集体的休息用餐室用餐时，却不见黎洛施的身影。
他若无其事的环顾了一周，确定人不在用餐室后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有同事说。
“小刘你师傅呢？她之前不是最喜欢这家菜了吗？刚才看她还在呢。”
“奥我师傅啊，早就不吃这家的菜了。”
“她说年少时吃腻了，现在早就不喜欢了，所以去食堂了。”
沈聿迈步的脚步一顿。
他怔怔地愣在那儿。
胸口闷涩的滞痛一阵接着一阵，他好半天呼吸不过来，就好像她们在说的不是菜，而是自己。
而黎洛施不喜欢的也不是今天的午饭，而是当年傲慢的自己。
紧密的疼痛接踵而来，沈聿疼得几乎要难以承受这股涩意，他推门出去，走得也很快。要去食堂。
他已经一早上没见黎洛施了，真的很想要见见她。
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也行。
可沈聿没想到，他如此急切的赶来食堂，率先引入眼帘的却不是黎洛施，而是蒋政霖。
在人潮涌动的食堂，蒋政霖和黎洛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蒋政霖身躯高大，刚好遮住了黎洛施全部的身体，加上光线又算不上明亮。
所以从沈聿的角度看过去，他无从确认黎洛施是在亲蒋政霖的脸。
还是在侧头和他说谢谢。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沈聿难以接受。
纵使再克制，身体本能的意愿违背不了，沈聿动了动脚刚想要走上前，黎洛施却恰巧侧目，凉凉看过来一眼。
但也仅是一眼，就收了回去。
而后若无旁人的和蒋政霖说了句什么，她好看的眼睛弯起来，眼里对蒋政霖的崇拜和欣赏，多到几乎要溢出来。
沈聿耳蜗一瞬嗡鸣。
他怔怔的顿在原地。
感觉流动的时间好像都静止在这一刻。
沈聿是真真切切感受过黎洛施爱的，这样充满爱意的眼神，在三年并不少见，只是他不在意，也不屑，所以向来都是视若无睹。
可直至今日，直至此刻。
当亲眼看到她这样热烈的爱意转向别人时，他才意识到，他当时的漠视到底有多过分。
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的意识到。
黎洛施好像真的，再也不会喜欢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