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这字，有点像李白的
苏明接过笔，在纸面上落了下去。
他写的是楷书，柳体，内容是《月下独酌》。
一笔一划端正利落，横平竖直，结构严整。柳体的骨力在笔锋里藏着，起笔顿挫分明，收笔干净。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写到“月”字那一撇的时候，笔锋收得很稳，像是刀切下去的。
旁边那位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就定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嘴里“嘶”了一声。
“这字，有功夫啊。”
他身后两个老头也围了过来。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的。瘦高个弯下腰，下巴都快贴到纸上了，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来：
“柳体。这骨力，没个二十年练不出来。”
矮胖的点头，手指在纸面上方虚虚地划了一下：
“你看这个‘月’字的撇，收得多稳。还有这个‘酒’字，横画细，竖画粗，典型的柳公权路数。现在年轻人写柳体的不多了。”
老板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小伙子，你这手字，搁我们协会里也是头一等的。”
他感叹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可惜了，李白的真迹几乎找不到了。传世的就那么几件，《上阳台帖》算是最有名的。要是能有一幅李白亲笔写的诗，配上你这场面，那就绝了。”
这话刚落，李令月就在旁边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老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你们也知道李白？”
三个老头同时转过头来，表情都有点古怪。
周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这话说的。谁还不认识李白啊？”
张会长也笑了，摆了摆手：
“你这是骂人呢。上过学的，谁不知道李白？床前明月光，小学生都会背。”
李慕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小姑娘，你长得挺机灵，怎么问出这种话来？”
李令月被这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脸上一红，赶紧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往下说。总不能说“我是唐朝人，第一次知道他在后世这么有名”吧？
苏明在旁边忍着笑，替她打了个圆场：
“她平时不太关注这些，就是随口问问。”
周老板笑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李令月没再接话，但她心里翻了一下。又来了。
这一路走来，先是两个初中生，然后是那个戴眼镜的历史老师，现在连书店老板和书法协会的老头子，随便拎出一个都认识李白。
她以前只觉得李白是个会写诗的，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人在后世的名气，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她悄悄看了李白一眼。李白正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刚写的那四句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
苏明笑着道了谢，带着几人往书架那边走去。
老板这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追了两步，笑了一声：
“对了，忘了说了。我姓周，周德昌。开了这家小书店，平时也写写字。这位是张守拙张老，书法协会的会长。”
瘦高个老头朝苏明点了一下头。
“这位是李慕白李老，也是咱们省里有名的书法家，尤其擅长行草。”
矮胖老头摆了摆手：“别听他说，就是写着玩。”
张会长接过话头，语气很认真：
“小伙子，你这手柳体，真不多见。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书法协会？平时大家一起写写字，交流交流，也有个去处。”
苏明摆了摆手，笑着开口：
“多谢张老好意。我就是随便写写，平时时间不太固定，怕耽误协会的事。”
张会长不死心：
“时间好说，不用天天来。一个月来一两回也行。”
苏明还是摇头：
“真不用了。我就是个业余的，去了也是给各位添麻烦。”
张会长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那行吧。名片你收着，什么时候想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苏明接过名片收好，道了声谢。
周老板拍了拍苏明的肩膀，语气很诚恳：
“刚才说让你免费挑书，这话我认。你先挑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明笑着道了谢。
小兕子早就等不及了。她趴在桌边，踮着脚够到一支笔，蘸了墨就往纸上画。
苏明低头一看，这小家伙写的居然是李二的飞白体——笔画间带着丝丝露白的飞白，结构开张，气势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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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笔力还嫩，但那个字形，那个间架，分明就是李二的底子。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小兕子还真跟历史上记载的一样，能模仿李二的字，但这年纪也太小了。
他想了想，可能是跟印记有关。
小兕子写完一个字，仰头看着苏明：
“锅锅，窝写得对不对？”
苏明还没来得及开口，张会长已经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眉头皱了一下：
“这娃娃写的，怎么像是飞白体？”
李慕白也过来看，看了几息，挠了挠头：
“飞白体，李世民的字。这娃娃学得还挺像。”
周老板端着水杯回来，听到这句，笑了一声：
“小孩子瞎画着玩，能像到哪儿去。”
张会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但目光在那张纸上多停了一会儿。
李白那边已经动笔了。
他站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铺着一张新纸，提笔就写。写的是四句七言，讲的就是方才那番评价。
“女帝临朝五十秋，功过由人说未休。莫道红颜非真主，青史一笔定从头。”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字迹潇洒飘逸，笔画之间的连带自然流畅。那个“帝”字的捺脚拖得很长，收笔却干脆利落，像是随手一挥。
李慕白最先注意到。他本来正跟苏明聊着柳体的门道，余光扫到李白那边，话就停了。他转过身去，盯着李白笔下的字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老张，你过来看看这个。”
张会长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纸面上，嘴里念叨着：
“这个笔法，这个气韵……不对啊。”
周老板也过来了。三个人围在李白写的那张纸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又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先开口。
张会长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放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像，太像了。”
李慕白点头：
“简直跟《上阳台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老板也看出来了，他张了张嘴：
“可这是刚写的啊，墨都还没干透。”
三个人又沉默了。
张会长最后说了一句：
“只能说，这人是书法大才。天才。咱们几个老家伙，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像的。”
李慕白看着那张纸，眼神都直了：
“这纸字，我想留着。”
张会长斜了他一眼：
“凭什么你留着？我先看到的。”
周老板赶紧插话：
“别争别争，这是我的店，这纸得归我。”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谁也不让谁。
李白写完最后一句，把笔搁下，冲三人笑了一下：
“献丑了。”
周老板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
“不丑不丑，写得好，写得好。”
苏明注意到了三人那副架势，赶紧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多谢老板的书。”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周老板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睛还盯着桌上那几张纸：
“哦，好，慢走，慢走。”
苏明带着几人出了门。李白还有点意犹未尽，回头看了书店一眼：
“这地方的纸真好，比我平时用的强多了。”
长乐拉着他的手往前拽：
“李先生，走了走了。”
等人走远了，书店里三个老头才回过神来。
张会长把那几张纸收拢到一起，一张一张铺开：
“这几张纸，谁也别想独吞。先放店里，咱们慢慢看。”
李慕白有点不甘心，但也点了点头。
周老板叹了口气：
“现在想找人也找不着了。刚才光顾着看字，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张会长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口袋，脸色变了一下：
“坏了。”
“怎么了？”
“名片倒是给出去了，可人家的联系方式我没要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
周老板也是僵住了，想了想才开口：
“那几个人，肯定还会再来。下次再来，说什么也得把联系方式留下。”
——关于武则天的评价，我知道肯定会有争议，因为她本身就是争议很大的人物。我也是纯主观评价，欢迎讨论。另外，之前确实有些表达不清的地方，已经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