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真不打算考公？


    当然了……除了不敢拒绝，她心里也有点好奇——季书记到底想跟自己聊些什么？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问：“请问季书记……想要聊哪方面的？”


    季时川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你看我们是边走边聊，还是找个地方坐着聊？”


    林兮：啥？还要找地方坐着聊？


    聊个天而已，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就、就边走边聊吧！”她赶紧说道，还讪讪地笑了笑，“现在挺凉快的，走走也好。”


    “行。”季时川也没勉强，迈步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跑道，慢悠悠地走着。


    眼看走了都快一百米了，季时川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林兮有点遭不住了。


    想问又不敢问，只能硬生生憋着。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和压迫感又来了，林兮下意识攥了攥手心。


    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以打破僵局，就听季时川突然问道：“听林科长说，你明年毕业？”


    “是的。”林兮赶紧回答，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尊佛总算是说话了。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林兮：“？”


    不是，季书记怎么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


    该不会……真是她爸派来的说客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马否决了。


    怎么可能？季书记多忙啊，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管这种家长里短的闲事？


    再说了，她爸可是他的下下下级，他根本没义务帮这个忙。


    “暂时还没考虑好。”她含糊地回道。


    季时川侧眸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学。”


    “金融学？”季时川有点意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选财政学呢。”


    林兮愕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季书记对我们学校的专业这么熟悉？”


    “嗯，谈不上熟悉。”季时川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语气有点不自然，“只能说……有所了解。”


    “财政学就业面比较窄，除了考公，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林兮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解释道，“金融学不一样，就业范围相对广一些，选择也多。”


    她说得认真，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着，像只摇来摇去的小尾巴。


    季时川侧头看着她，眼底不自觉染上笑意。


    “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毕业后去企业？”


    “对。”林兮坦然承认，半点不带含糊。


    季书记不是林宏安，她没必要隐瞒。


    “真不打算考公？”


    “不打算。”林兮答得斩钉截铁，生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总觉得体制内不太适合我。”


    “是吗？”男人轻笑一声，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挺武断。”


    “试都没试过，怎就知道不合适？”


    林兮：“……”


    得，越听越像她爸派来的说客了。


    心里那点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带着点赌气道，“有些东西根本就不用试，既然我觉得不合适，那就肯定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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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硬邦邦的，跟个炸了毛的小刺猬一样。


    “好，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季时川瞧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眸底笑意更深，也不跟她硬刚，只自然地转了个话题。


    “我问你，站在金融学的角度，你觉得，管理一个城市和管理一个企业有什么异同？”


    “这......”林兮直接卡壳了。


    季书记的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在劝她考公，下一秒就直奔学术问题了？


    她这脑子都还没来得及换挡呢！


    “我、我暂时还没考虑过。”她老实承认，耳尖有点发烫。


    “不急。”季时川抬腕看了眼手表，慢悠悠道，“给你十分钟，好好考虑。”


    语气听起来温和，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林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不是季书记，您老没搞错吧？


    您这大晚上的不早点回家睡觉，偏要抓着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来探讨这种既专业又枯燥的问题？


    您是精力太旺盛了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也清楚，今天要是不给个像样的答案，这位大神大概率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于是她放慢了脚步，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检索知识点，一边斟酌着措辞。


    走了大概几十米，她才开口，“在我看来，管理城市和管理企业大体逻辑是通的。


    相同点就是：都是调配资源、带团队、控风险、做长远规划，靠统筹和数据把整体运转好。


    最大的不同我认为有两点：


    第一，目的不一样。企业核心是盈利、追求效益；城市核心是公共服务、追求稳定公平，也就是说，很多不赚钱的民生事也必须做。


    第二，自由度不一样。企业决策灵活，以市场结果说话；城市管理约束多、容错低，要兼顾所有人的利益，不能只看收益。”


    “说得好。”季时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复*大学的高材生。”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看得林兮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说得很对。”他点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企业和城市管理，本质都是资源配置、风险把控、统筹发展。”


    “不过——，”他话锋一转，眸光投向远处的夜色，声音低沉了几分，“企业的资源配置，为的是个人和资本增值；但体制内的资源配置，能真正成全一座城、造福一群人；


    在企业里，你的专业、你的能力，最终服务的是利润、是营收、是股东收益。做得再好，创造的是商业价值。


    但如果你走进体制内，你的金融思维、经济视野，就能用来规划城市产业、盘活财政资源、扶持小微企业、平衡贫富差距。”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又真诚：“同样的专业能力，一边是成就商业利益，一边是守护万家烟火——价值格局，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不否认企业平台很好、薪资很高，”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和，“但作为过来人，也作为一个基层管理者，我只想告诉你：


    最顶尖的经济人才，从来不止是为自己赚钱，更是为社会谋发展、为群众谋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