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改变的剧情
东京湾之战过去三天以后，城市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静。
远处偶尔传来工程车辆驶过的声音。孪生怪兽留下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完毕，部分街区依旧断电，只有零星路灯亮在空旷道路两侧。
mac为单身队员安排的宿舍里，林笙正趴在床上，面前放着一本刚翻了几页的杂志。
宿舍面积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好在基本生活用品一样不少。三餐可以直接在基地食堂解决，每个月还有固定薪水。对于过去一年生活始终有些拮据的林笙来说，这样的待遇已经相当不错。
至少现在的他不用担心房租，也不用在买肉和交水电费之间反复权衡。
准确来说，林笙现在并没有看杂志。
他只是在尽量寻找一个不会让全身疼痛的姿势。
马格马星人留下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真正让他难受的，反而是这两天诸星团以“巩固训练成果”为理由补上的课程。
林笙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一个人的身体可以同时拥有那么多适合被拐杖击中的位置。
他刚翻了个身，腰侧便传来一阵酸痛。
“嘶……”
林笙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小声嘀咕：
“宇宙拳法学没学会先不说，我现在看见拐棍都想主动让座。”
摆在床头柜上的进化信赖者忽然震动了一下。
微弱光芒透过皮质外壳亮起，将昏暗房间映出一片冰冷蓝色。
林笙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他翻身坐起，将进化信赖者握进掌心。
一股陌生而阴冷的宇宙能量，正从城南方向迅速扩散。那股气息不像异生兽般混乱狂暴，却带着极其清晰的杀意。
进化信赖者再次震动。
这一次，蓝色光芒明显变得更加强烈。
林笙立即套上外衣，将进化信赖者放入内侧口袋，又拿起与它一同由光赋予自己的能源爆破枪。
“好不容易休息一晚，还真有人不看排班表。”
宿舍房门被迅速拉开。
林笙冲下楼，发动停在宿舍外的mac值勤车。引擎轰鸣打破夜晚寂静，车灯沿着空旷街道疾速掠过。
进化信赖者持续传来的感应，为他指出了那股宇宙能量所在的方向。
同一时间，城南体育中心外，梅田先生正带着两个孩子向家中走去。
小香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抱住父亲的腰。梅田通则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跟在旁边，脸上带着完成训练后的兴奋。
“爸爸，我今天已经把那组单杠动作全都做完了。”
“我看见了，凤源教练也说你进步很快。”
梅田先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笑着说道：
“回去以后奖励你多看半个小时电视。”
“只有半个小时？”
“那就取消。”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小香趴在父亲背后笑出声来。
梅田先生的妻子去世得早。
这些年来，他独自照顾两个孩子，生活虽然不算轻松，却一直竭尽所能地维持着这个小家庭的温暖。
一家三口沿着安静街道缓缓前行，轻轻哼着广播中最近经常播放的歌曲。
没有人注意到，前方路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昏黄灯光骤然熄灭。
梅田先生停下自行车。
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道路中央。
它的身高超过两米，头部轮廓隐约有几分酷似雷欧，身体两侧却生长着狭长利刃。惨白月光从刀锋表面掠过，映出一片冰冷寒芒。
梅田通下意识捏紧刹车。
“爸爸……”
梅田先生立即将小香从自行车后座抱下来。
“通，带妹妹往回跑。”
“那爸爸呢？”
“别管我，快走！”
梅田先生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独自挡在道路中央。
他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挡住那两把可怕利刃。
可只要两个孩子还站在身后，他便不能向旁边让开。
祖鲁克星人歪了歪头。
那双冰冷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右臂利刃缓缓抬起，对准梅田先生的身体。
它来到地球以后，已经暗中观察雷欧许久。
只要杀死这个人类，再把事先准备好的金属浮雕留在现场，所有人都会将凶手与雷欧联系到一起。
祖鲁克星人猛然挥动右臂。
刀锋撕开空气，朝梅田先生当头斩落。
一道蓝白色光弹突然从远处射来。
祖鲁克星人立即转身，左臂刀刃横扫而出。
砰！
能源光弹竟被它从中央劈开。
分裂的能量向两侧飞出，分别撞上路边的墙壁与地面，爆炸火光瞬间照亮整条街道。
梅田先生本能地抱住两个孩子蹲下。
急促刹车声从道路另一端传来。
mac值勤车横着停在路口，车门尚未完全打开，林笙便已经冲了出来。右手握着展开的能源爆破枪，枪口仍残留着蓝白色光芒。
看清面前的双刃宇宙人，以及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梅田兄妹，林笙终于想起了这段剧情。
祖鲁克星人。
在原本的故事里，梅田兄妹的父亲便是在今晚死于它的刀下。那场死亡也成了两个孩子一生都无法摆脱的伤痛。
好在这一次，他赶上了。
“带孩子退到车后面。”
林笙没有回头，能源爆破枪始终锁定祖鲁克星人。
“这里交给我。”
梅田先生立即带着两个孩子退向值勤车。
祖鲁克星人看了一眼被自己劈开的能量弹，又将目光落在林笙身上。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缓缓直起身体，双臂利刃向两侧展开，头颅也略微扬起。
右侧刀锋甚至朝林笙轻轻勾了两下。
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几乎把心里的意思直接写在了脸上。
就这？
还有什么招，尽管拿出来。
林笙看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能源爆破枪，又看了看摆足架势的祖鲁克星人，眉梢逐渐扬起。
“哟，还挺厉害的。”
祖鲁克星人轻轻转动刀刃，完全没有把眼前这个人类放在眼里。
林笙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
“那你试试我的连发。”
祖鲁克星人还没反应过来，能源爆破枪已经再次亮起。
林笙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枚能量弹几乎连成一线。
祖鲁克星人挥动双刃，将前两枚攻击接连劈开。第三枚却从两道刀锋之间穿过，擦着它的肩膀飞向后方，在围墙上炸开大片碎石。
它刚要向前冲，枪口已经再次亮起。
“丑八怪，知道这叫什么吗？这玩意叫做真理！一切的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阿哒哒哒！”
林笙的手指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一把原本用于精确射击的能源爆破枪，硬是被他扣出了自动武器的气势。
蓝白色光弹接连冲出枪口，起初还能看清彼此之间的间隔，转眼便汇聚成一片密集光雨。
祖鲁克星人急忙挥动双刃。
刀光在身前交错成网。
最前面的几枚能量弹被准确劈开，分裂的光流沿着道路两侧接连爆炸。可它尚未来得及收回手臂，后面的攻击便已经扑到面前。
四枚、八枚、十几枚。
光弹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祖鲁克星人的双刃越来越快，身体却在连续冲击下不断后退。大片火花沿着利刃与甲胄飞溅，最初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高傲姿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正常人看见第一发攻击被劈开，不应该震惊、恐惧，然后停下来思考对策吗？
这个人类倒好。
第一发被劈散，下一秒直接打来了几十发！
这还叫什么战斗？
这个人类根本不讲武德！
祖鲁克星人勉强斩开迎面而来的光弹，紧接着便被另一枚击中胸口。
砰！
它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惊愕。
林笙还在扣动扳机。
能源爆破枪已经被他用手指硬生生搓得枪口冒烟，内部组件也因为连续过载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躲什么？”
林笙踩着爆炸留下的火光向前逼近，脸上已经毫不客气地挂起了顺风局专属表情。
“这就不行了？刚才不是还让我继续吗？”
祖鲁克星人连续劈开两枚光弹，右臂却被第三枚正面击中。爆炸将它震得身体一歪，险些直接栽倒。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
林笙手上仍在连发。
“就是听劝！”
又是一片密集光弹扑面而来。
祖鲁克星人终于放弃了维持尊严，转身拔腿就跑。
林笙抬着枪口一路追射。
“跑什么？”
能量弹沿着祖鲁克星人身后接连爆炸，将那道狼狈身影撵得几乎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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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刚才那副‘咋的，你还有啥招’的脸摆回来！”
祖鲁克星人头也不敢回。
它冲上围墙，试图借助建筑遮挡攻击，一枚光弹却提前落在墙头，炸得碎砖迎面扑来。
祖鲁克星人急忙改变方向。
第二枚光弹紧接着落在脚边，逼得它连滚带爬地翻向另一侧。
林笙看似不讲道理地疯狂连射，每一枚攻击却都经过了精确判断，封锁祖鲁克星人转身反击的角度，将它一路逼向没有居民的山林。
“别急着走啊！”
林笙继续追着那道背影上嘴脸。
“我这才刚找到手感！”
祖鲁克星人听不懂他的语言。
可它完全能够听出那个人类语气中越来越明显的愉快。
这一刻，它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凶残的人类！
最后几枚能量弹在山林入口接连炸开。
祖鲁克星人被火光吞没，狼狈地滚进树林。它甚至没敢回头确认林笙是否追来，便以最快速度钻入黑暗，气息迅速消失。
密集枪声终于停止。
能源爆破枪的枪口已经彻底冒起白烟，内部积蓄的温度触发了保护机制。蓝色能量纹路逐渐暗下去，任凭林笙继续扣动扳机，也只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轻响。
林笙低头看着这件与进化信赖者一同由光赋予自己的武器，赶紧松开扳机。
“行了行了，不打了。”
他轻轻吹散枪口飘起的白烟，语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安抚。
“第一次带你出来加班，差点把附赠装备用成一次性用品。”
能源爆破枪没有回应。
只有枪口又幽幽冒出一缕白烟。
林笙将它扛在肩上，望向祖鲁克星人消失的方向。
“算你腿脚利索。”
身后一片安静。
林笙回过头。
梅田先生与两个孩子仍站在值勤车后方，三张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堪称单方面火力覆盖的战斗中反应过来。
小香最先认出了他。
“林笙哥哥？”
林笙脸上的张扬迅速收敛，将能源爆破枪重新折叠收好，快步走到三人面前。
“有没有受伤？”
梅田先生低头检查两个孩子，确认他们只是受到惊吓以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我们没事。”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这个从黑暗中及时赶来的年轻mac队员。
“谢谢你。如果你再晚一点……”
“那就别想了。”
林笙打断了他。
“人没事就行。”
小香却已经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林笙面前，抬起的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两颗星星。
“林笙哥哥，你刚才把那个宇宙人打跑了！”
梅田通也紧跟着围了过来。
“你的枪能连续发射那么多次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还努力维持可靠形象的林笙，嘴角顿时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将双臂抱在胸前，尽量摆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前辈姿态。
“都看清楚了吧？”
两个孩子同时用力点头。
“这就叫在安全距离内讲道理。”
林笙一本正经地传授经验。
“对方听不懂，就多讲几遍。”
梅田通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布满爆炸痕迹，一片狼籍的道路。
“可是你讲了好多遍。”
“说明那个宇宙人的理解能力比较差。”
林笙回答得理所当然。
小香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崇拜。
“林笙哥哥比凤源哥哥还厉害吗？”
林笙的腰背当场挺直了几分。
“这个问题嘛……”
他确认了一眼四周，确定凤源不在附近，随即压低声音。
“只要凤源哥没听见，你们完全可以大胆地得出结论。”
“林笙哥哥最厉害！”
小香立即举起双手。
梅田通也跟着点头，明显已经被刚才那场火力覆盖彻底征服。
“我以后也要跟你学！”
“有眼光。”
林笙伸手分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脸上那副孩子王般的得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刚才还因为诸星团的魔鬼训练全身酸痛，现在被两个孩子一口一个“林笙哥哥”围着，他忽然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还能回训练场再挨两轮。
当然，这种危险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便被他迅速掐灭。
从这一晚开始，梅田兄妹看向林笙的眼神便彻底变了。
过去他们最喜欢围着凤源，求他教各种运动技巧。以后只要林笙出现在城南体育中心，两个孩子便会立刻跑到他身边，缠着他讲今晚如何用一把枪把宇宙人撵进山林。
而林笙每讲一次，能源光弹的数量似乎都会不着痕迹地增加几发。
就在这时，小香忽然指向不远处。
“那里有东西。”
道路边缘，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浮雕。
林笙走过去，将它从碎石间捡起。
浮雕使用的金属不属于地球，表面雕刻着一张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面孔。
雷欧。
林笙脸上的得意逐渐消失。
祖鲁克星人袭击梅田一家，并非单纯为了杀人。
它准备将这件东西留在现场，把杀人的罪名引向刚刚拯救东京的雷欧。
林笙拿出通讯器，接通mac基地。
“队长，我发现了一名等身大的宇宙人。目标使用双臂利刃，已经逃进城南西侧山林。”
诸星团低沉的声音随即传来。
“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梅田先生和两个孩子都平安。”
通讯另一端短暂安静了一瞬。
“做得好。保护现场，我马上带人过去。”
“明白。”
林笙看了一眼那条由爆炸痕迹铺成的笔直路线，决定提前说明情况。
“那个啥，队长，现场看起来可能稍微有点热闹。”
“你开了多少枪？”
林笙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涉及统计口径。”
“至少五十发！”
梅田通响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香立刻跟着补充：
“我数到二十就数不过来了！”
林笙缓缓放下通讯器，低头看向两个刚刚加入自己阵营的孩子。
“观察力很好。”
他停顿片刻，又语重心长地补上一句：
“下次可以不用这么诚实。”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诸星团平静得令人心里发凉的声音。
“林笙。”
声音大了不少分贝。
“队长，我刚才的每一枪都有明确战术目的。”
“什么目的？”
“让目标充分认识到地球人民热情好客。”
诸星团没有接这句话。
林笙立即拿起金属浮雕，主动转移话题。
“目标还留下了一件东西，上面是雷欧的脸。”
诸星团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
“不要追击，也不要移动其他物品，等我过去。”
“明白。”
十几分钟以后，另一辆mac值勤车驶入街道。
诸星团拄着拐杖下车，凤源则快步来到梅田一家身边，确认三人全都平安。
梅田通与小香立刻围住凤源，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七嘴八舌地讲了一遍。
在两个孩子的描述中，林笙手持能源爆破枪，独自面对凶恶宇宙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抬手便是铺天盖地的光弹。
祖鲁克星人则被打得抱头鼠窜，最后险些哭着逃进山里。
林笙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始终没有出声纠正。
凤源听得神情古怪，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笙朝他微微扬起下巴。
“听见没有，凤源哥。”
“第一手目击证词。”
“你刚才真的开了五十多枪？”
“细节不重要。”
林笙看了一眼仍在缓慢散热的枪套。
“结果很有说服力。”
诸星团拄着拐杖经过那条布满爆炸痕迹的道路，最终停在林笙面前。
他没有立刻训斥，只是接过那块雷欧浮雕，观察上面残留的宇宙能量。
“这是地球上不存在的金属。”
诸星团沉声说道：
“它故意将这件东西留在现场，既想把罪名嫁祸给雷欧，也是在向雷欧发出挑战。”
凤源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林笙则望向祖鲁克星人逃走的山林。
内侧口袋里的进化信赖者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
那股阴冷气息虽然已经远去，却没有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