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爱的教育
归队几天后，林笙重新站进了训练室。
花衬衫已经洗净收好，他换回便于活动的衣服，将护腕拉紧，抬头看向面前的诸星团。
队长左手撑着拐杖，右手戴好护掌，朝他抬了抬。
“从你最熟的开始。”
林笙收起笑脸，摆开宇宙拳法的架势。前脚踏出，左臂横在身前，右拳收于腰侧。
呼吸落稳，拳头随转腰送出。
诸星团抬掌接住，向外稍稍一压。林笙没有硬顶，右拳立即收回，左手接着向前，贴住护掌往旁边带，脚下也跟了进去。
两人的手臂接连碰在一起。
直拳、格挡、进步，林笙打得一板一眼。每次收手，前臂都会重新护住胸前，脚步也始终跟着拳头走，没有急着把力量一股脑砸出去。
诸星团接了几招，忽然翻掌，朝他面门推来。
林笙本能地偏头，左臂向外架开，右脚同时向侧前方踩入。身体刚转过去，屈起的肘部便已跟上。
诸星团护掌一托，林笙的肘部随之抬起，收在胸前的左拳紧接着送了进去。
这一拳迫得队长收手回挡。
林笙立即撤步，双臂重新护住身前。
侧进时沉下去的肩，贴近以后接上的肘击，都带着凤源的影子。两人平日对练，出手越来越熟；并肩迎敌时，往往一人刚挡住攻击，另一人已经从留出的空隙里抢了进去。
那些练过、见过的动作，如今都留在了林笙的拳脚里。
诸星团对此早已熟悉。他看着少年落稳的脚步，抬掌再次压上。
林笙这次没有退。
前臂架住护掌，手腕顺势一翻，试着扣住队长的手臂。诸星团向回一收，他立刻松手，转腰递出下一拳，没再被牵着往前扑。
护掌接住拳头，发出一声闷响。
“脚下稳了。”
诸星团放下手，示意他退开。
“进步很大。”
林笙喘匀了气，笑意已经从嘴角漏了出来。
“那今天能算我少输一点吗？”
诸星团摘下护掌，放到长凳上，换手握住拐杖。
“接着练。”
杖尖缓缓抬起。
林笙看着那根熟悉的拐杖，刚刚放松的后背又绷直了。
坏了，队长换教材了。
此时的凤源，也在应付一个让他头疼的人。
上午，他带城南体育俱乐部的孩子们慢跑，碰上了从地下钻出的怪兽班戈。正忙着疏散，一个穿着奇特的男人冲上前，跳起萨伊玛族的舞蹈。
怪兽竟也跟着学。男人趁机掷出长矛，将它逼回地下。
凤源后来才知道，这人名叫佐藤三郎，刚从非洲回来，还是本部派来的新队员。
两人换上制服巡逻，凤源请他查看仪表，佐藤却对自己的鼻子更有信心。没过多久，他又在副驾驶上打起了瞌睡。
凤源看着这个临时搭档，只好将车停稳，伸手把他摇醒。
“佐藤队员，我们还在巡逻。”
训练室里，拐杖已经迎面点来。
林笙向侧面错开一步，杖尖擦着衣襟掠过。他刚要进身，诸星团手腕一转，横扫的杖身又拦住去路。
林笙立即沉下身体，让这一杖从头顶扫过，右手紧跟着探出，扣向队长握杖的手腕。
前两下，他都躲开了。
可手指刚碰到袖口，拐杖便已经收回。弯曲的杖柄往他的腕上一搭，借着那股前冲的力道，向旁边一带。
林笙赶忙跟着移步，勉强稳住身体。
身后的空当却已经露了出来。
“啪”的一声，杖身结结实实抽在屁股上。
林笙往前蹿了两步，险些撞到长凳。
“嘶……队长，您刚夸完我！”
“手伸得太急。重新来。”
诸星团将拐杖点回地面，等他站稳。
林笙揉了揉挨打的地方，转过身，脸上的得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这夸奖，怎么还带回礼的。
他重新向前，眼睛盯住队长的上身，没有再追着杖尖跑。
拐杖刺来，林笙侧身让开，前臂压住杖身，脚下立即抢入。这次手肘护在胸前，出拳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收回。
诸星团抬掌挡住，拐杖从下方一挑。
林笙及时收腿，避开脚边的勾绊，落地便接了一拳。
队长的袖口被拳风带得一动。
林笙没敢停，紧跟着又进了一步。拳、肘连着递上去，逼得那根拐杖由进攻转为横挡。
几次碰撞下来，他的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动作却仍接得住。
眼看杖身再次被架开，林笙转腰抬腿，想顺势逼近。
诸星团忽然松去杖上的力道。
林笙压着拐杖的手向下一沉，腰还没转完，杖柄已经顶在腹前，将那口刚提起来的气截了回去。
他弯腰的瞬间，背上又挨了一记。
林笙踉跄着扑到垫子上，双手撑住地面，半晌才抬起头。
诸星团站在原处，拐杖已经重新点稳。
“最后那一下，你急什么？”
林笙张了张嘴，看看队长，又看看那根拐杖。
“想让您也退一步。”
“先把自己站稳。”
林笙翻身坐起，揉着后背吸了口气。
早知道就把刚才那句“进步很大”录下来。现在光看这副模样，谁信他真有进步。
诸星团将毛巾递过去。
“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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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伸手接住，抹去额头的汗，目光仍留在队长握杖的手上。他试着将刚才落空的那只手收回来，屈肘护在腹前，又转了转腰。
诸星团看着他的动作，等他自己停下来，才开口。
“下次记住这个位置。”
林笙抬头，终于又笑了一下。
“记住了。队长，您这几下，真给我打得大开眼界。”
诸星团在长凳上坐下，将拐杖靠在手边。
“知道差在哪里，下次就改。”
“改，肯定改。今天这算小刀拉屁股了。”
诸星团看了过来。
“什么叫小刀拉屁股？”
林笙原本还捂着屁股，见队长真没听懂，立刻来了精神。
“就是开了眼了！歇后语，前后连着说的。”
他越琢磨越乐，连毛巾都忘了往脸上擦。
“您看，我这一上午，眼界全长屁股上了。再练两天，谁想绕到背后偷袭我，都得先跟我屁股对上眼。”
诸星团刚刚放下的拐杖，重新抄回了手里。
“林笙！让你记动作，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杖身迎面一挥，林笙赶紧偏头，撑着垫子蹿了起来。
“队长，您先别激动！我这是夸您本事大！”
诸星团撑着凳沿站起，拐杖指向面前的垫子。
“站回来！我看你还没练够！”
林笙一边往后挪，一边举起毛巾，笑着讨饶。
“够了够了！我屁股今天已经见过大世面了，您也给它留点明天的！”
门边的通信器恰在这时响了。
班戈再次出现，已经进入市区。
诸星团接起通信，问清位置，立即转身往外走。
“训练结束。到指挥室来。”
林笙将毛巾一搭，快步跟上。
屏幕上，空中巡逻机传回的画面正在晃动。班戈摇着脑袋穿过街区，地面人员已经在疏散它前方的人群。
诸星团接过通话器，先确认撤离路线，随后将增援力量调向道路两端。
林笙站在旁边，刚拿起头盔，便听见凤源报告：他们找到了利用怪兽模仿习性的办法，正在准备。
诸星团准许尝试，同时命令空中队员保持掩护。
片刻之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鼓胀的橙色身影。
林笙拿着头盔的手慢慢停下。
佐藤的制服被特殊气体撑得滚圆，人浮在半空，靠绳索牵着。班戈看得入神，也鼓起肚子，拼命往身体里吸气。
“凤源哥出趟门，怎么还把同事吹起来了？”
诸星团紧盯着画面，没有接他的玩笑。
一声喷嚏掀起狂风，牵引绳骤然崩断。佐藤被吹得直往高处飘，凤源随即变身，雷欧将人救了下来。
随后，红色巨人抓住班戈的尾巴，从尾端吹入特殊气体。怪兽越胀越圆，最后离开地面，摇晃着飞向高空。
地面传来确认，佐藤获救，班戈已经离开城市。
诸星团放下通话器，命令各队继续检查受损区域。
林笙仍望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头盔放回桌上。
“这招凤源哥可没教过我。”
诸星团看了他一眼。
“先把今天练的记住。”
林笙老实点头。
幸好，今天练的还用不着嘴。
班戈被送走以后，佐藤三郎也收拾好了行囊。
城南体育俱乐部门口，凤源看着他重新背起旅行袋，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这个让他忙乱了一整天的人，才刚熟悉起来，就又要走了。
“下一站准备去哪儿？”
“喜马拉雅！”
佐藤把背带向上提了提，说起雪人，整个人又来了精神。
“我要去找雪人。雷欧都这样告诉我了！”
凤源刚要开口，站在旁边的林笙已经凑近了些。
“凤源哥，你忙成那样，还抽空替人安排行程？”
声音压得很低，恰好够他们两人听清。
凤源看着他，满脸无奈。
“我一句都没说过。”
佐藤已经笑着走向诸星团。
团没有挽留，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路上请多保重。”
“放心吧！等我找到雪人，再回来告诉大家！”
野村猛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指向佐藤带着的那根尾巴。
“佐藤先生，那个……能留给我吗？你说过，拿它摸摸头，就能变得勇敢。我也想试试。”
佐藤答应得痛快，取下那根所谓的狮子尾巴，塞进了他手里。
野村猛低头摸了摸，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小通和小香凑过去，伸手拨弄尾端的毛，连百子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凤源望着那根尾巴，终于把憋着的疑问说了出来。
“那真是狮子的尾巴吗？”
诸星团嘴边带着笑，慢慢摇了摇头。
“上回他跟我说，那是疣猪的尾巴。”
野村猛的手顿时停在头顶。
林笙别过脸，还是没能忍住笑。凤源也跟着笑了起来，上午那些让他头疼的事，这时候想想，竟都成了趣事。
佐藤早已走出一段路，听见身后的笑声，又转过身，用力朝他们挥手。
“大家保重啊！”
孩子们追到路边，踮着脚向他挥手。那只旅行袋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跟着它的主人，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