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真正的战士
女人看了林笙一眼，目光又落回大古身上。
“迪迦，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怎么，连见我都要带个帮手？”
她的双脚缓缓离地，长袍垂在半空，兜帽下的脸却仍低低俯着，像是连正眼看人都懒得。
大古按住枪套，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相信天使，是盼着有人能帮他们。你们到底想利用他们做什么？”
女人笑出了声。
“人类就是这样，遇上一点苦难，就急着找人拯救。谁肯给他们希望，他们就肯跪在谁面前。你救过他们又怎么样？你看看外面，还有几个人记得你？”
她抬起手，掌心忽然转向大古。
林笙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侧身将人带开。
身后的墙面轰然凹下去一块，碎屑擦过大古的肩膀，砸在两人脚边。大古立刻拔枪，女人却望着枪口，笑得更响了。
“尽管开枪。这具身体早就死了，你能拿它怎么样？”
林笙放开大古，目光扫过那件浮在半空的长袍。袍角下没有清晰的影子，身体的边缘也时隐时现，露出后面的墙面。
精神生命体。
她拿来吓唬人的这张脸，只是一层外表。
女人再次抬手，林笙已跨到大古前面。淡金色的光覆上手背，他抬臂向外一拨，迎面压来的力量顿时偏开，撞得墙根的空桶翻滚出去。
这一次，女人看清了那层光。
“原来也是个光之巨人。”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林笙脸上，嘴角慢慢扬起。
“难怪敢跟着迪迦过来。可惜，多你一个也没用。我们的神降临以后，你们两个都得沉浮。”
林笙甩了甩手，往前走去。
“大古，先去边缘ob。这地方太窄，你这菜鸡饭票要是让她打没了，我今晚还得睡公园。”
大古刚要跟上，被这句话噎得脚下一顿。
“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着吃饭？你行不行啊，别逞强！”
“放心，我刚才敢说能打，就真能打。替我看着路口，别让人进来。”
林笙说完，将左脚往前送了一点。
他侧开身体，双手一前一后护在身前。烧破的袖口垂在腕边，肩膀却放松下来，连方才说笑时晃动的重心都稳住了。
他将光压在掌心和鞋面上，只留薄薄的一层。对方的人形可以虚化，藏在里面的精神能量却仍在活动。他要攻击的，就是那股能量。
大古看着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下来。
林笙站得很自然，前手护住视线，后手留在胸侧，随时都能送出去。大古试着判断他会先出拳还是先抬腿，眼睛刚看向右臂，又被前脚的位置带开。
这架势，你真会啊。
上午见面时，这个人还一脸可怜地问自己能不能管饭。
大古看他这么年轻，又听说他的光消耗得厉害，心里一直想着，真遇上麻烦，自己得多照顾他一点。
眼下，那个需要照顾的“表弟”已经站到了前面。
女人的视线从他的双手移到脚下。
这副架势让她收起了随手一推便能解决对手的打算。她双臂缓缓张开，长袍下的灰影向外铺散，笑容却依旧留在脸上。
“还真把自己当成战士了。人类这副身躯，你又能做到什么？”
林笙没有接话。
她话音刚落，他便冲了过去。
一道无形的力量直取面门。林笙脚下斜着切进，身体擦过攻击边缘，左手顺势拨开她伸来的手腕，抬起的前腿直踢膝侧。
鞋尖掠过的人形虚了一下，覆在鞋面的金光却随即压进灰影。
那股维持形体的精神能量受到冲击，女人身下托着身体的灰影猛地散开，整个人往前一倾。
她刚想重新稳住，林笙踢出的腿已经收回，膝盖仍提在身前，脚掌紧接着蹬向腹部。
长袍被踹得贴紧身体。
她被打退，两只手向下压，想抓住那条腿。林笙前脚已经落地，腰胯顺势转开，右腿从另一侧横扫而起。
这一脚越过她压下的手臂，重重踢中肩颈。
女人撞向墙边，兜帽被带得偏到一侧。她一把按住墙面，刚想抬头，林笙已经追到近前。
她推掌，他便压低上身，从抬起的手臂下面钻进去，膝盖顶进腰腹。
女人弯下身体。
林笙落腿站稳，另一只脚贴着地面扫过，将她勉强撑住身体的脚一起带开。长袍在眼前翻起，整个人横着摔向一旁。
大古沿墙向侧面移，枪口始终顾着另一边的空隙。
他看见女人指间亮起灰光，刚想提醒，林笙已经侧过身体。那股力量从肩边冲过去，掀起一片碎石。
林笙让开的脚步没有停。
前脚一落，后腿随转身甩出，脚跟穿过飞起的碎石，正中女人护在胸前的双臂。
托着她的灰影又被踢得收了回去，她接连撞退，长袍的边角挂在墙上，扯开了一道口子。
那张苍白的脸终于露出了怒意。
“你以为打中几下，就能赢过我们？”
她抬起双手，连墙缝里的砂石都开始抖动。
林笙却已经逼到她面前，手臂贴着她的肘侧一推，将刚刚对准自己的掌心带向上方。
头顶轰然一响，碎石从墙沿落下来。
他借着近身的距离抬腿，脚掌再次蹬中胸口，将女人整个人踹了出去。
大古握着枪，眼睁睁看着她退到巷道尽头。
他在胜利队练过这些动作，也见过格斗教官将几种踢法连着使出来。林笙打起来，却连出腿和收腿之间的空当都用上了。
上一脚踢偏了手臂，下一脚就跟着进去，女人刚想站稳，他又先一步踢散了重心。
对方好不容易抬起手，林笙的肩膀已经从掌心下面穿了过去。
大古终于明白，林笙为什么敢在人形时站到前面。
这身本事，得在多少次真正的交手里才能练出来？
女巫猛地升上半空。
她将距离拉开，胸前浮起一片灰色光幕。方才被踢散的力量迅速聚拢，连下方的空气都跟着压了下来。
“两个光之巨人，连变身都不敢，还想拦住我们的神？”
她的目光扫过大古，又转向林笙。
“变成巨人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护着这些人多久！”
林笙抬头看着她。
“打不过就催人换号？你还挺会给自己加难度。”
他屈膝跃起。
压下来的力量几乎同时撞向地面。林笙凌空转过身体，擦着攻击的边缘掠过，右腿收向身前，几缕金光沿着小腿聚到脚尖。
所剩的光，得省着用。
这一脚，他直接对准了女巫胸前那团维持形体的灰影。
奈克瑟斯飞踢！
金色的短弧划过半空。
女巫双臂交叉，挡在光幕后面，嘴角的冷笑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僵住了。
光幕从正中裂开。
脚尖穿过碎散的灰光，结结实实撞上胸口，将她连同那件长袍一起踢飞出去。
尖叫声在窄路上炸响。
女人撞到墙上，身体的轮廓剧烈闪动，那张人的面孔都被震得模糊了。她撑住墙壁，兜帽已经滑落，抬起头时，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笙借势落下。
脚还没站稳，身后的光线忽然暗了。
一道男人的身影贴着墙根凝实，手掌直取他的后颈。大古认出那张脸，立刻抬枪。
“林笙，后面！”
林笙落地时屈起的膝盖继续向下压，身体随之沉低。袭来的力量擦过头顶，轰进前方墙面，将女巫身边的砖石打得四散崩落。
他借着下蹲转过身，右手从腰侧抽出能源爆破枪。
枪身前端展开，蓝色光芒亮起。
男人第一击落空，另一只手刚抬到胸前，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林笙将掌心的一缕光送进枪身，扣下扳机。
波动弹裹着金光射出，穿进预言者胸前的灰影。那缕光在精神能量中炸开，他维持的人形顿时扭曲，随迎面袭来的波动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
林笙站起身，枪口跟着移向女巫。
大古的手指还压在扳机旁。
从落地到躲开偷袭，再到拔枪还击，林笙竟连一次多余的调整都没有。等他喊出“后面”，人家已经钻到了攻击下面。
大古默默将枪口压低了一些。
这回还真让他给自己安排明白了。
边缘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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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者按着胸口站起，望向林笙。女巫也从墙边撑直身体，目光越过枪口，落在他烧破的袖子上。
“看来，你身上的光也剩不下多少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
“就算你打伤我们又能如何？等那扇门一开，你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不会有。”
林笙端稳手里的枪口，挑眉。
“还敢嘴硬？就趁着门还没开，先让你再挨上一下热乎的。”
女巫刚想往前走，预言者伸手拦住了她。
街外传来一阵欢呼。
天空中的白色影像又长大了些，穿过两侧屋顶的缝隙，已经能看见舒展的双翼。预言者听着那些呼喊，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时候到了。”
他看向大古。
“听见了吗？他们正等着我们的神。用不了多久，你救过的人，就会亲自赶你走。”
大古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才会相信你们。”
林笙接着抬起枪，将准备靠过来的女巫逼回墙边。
“人家把整条命都押给你们了，你们一边哄着骗人，背地里还嫌人家傻。这种好处都好意思捞，脸皮是真够结实的。”
女人脸上的笑意一沉。
两道灰影在他们脚下交缠，人的轮廓也开始变淡。她扬起手，巷道里的碎石同时卷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出口。
大古立即贴住墙，护住头部。
林笙伸手拍开扑到眼前的碎块，再抬枪时，前面只剩两团正在散开的影子。
女巫的声音从墙面中传出。
“很快，你就会看见人类有多可笑。”
林笙没有再接话，枪口一直跟着那团灰影，直到两名敌人的气息都离开了这里。
大古走到他身旁，看着墙上的裂痕，又看向那把正在收拢的枪。
“我刚才还想着，你的光没恢复，出了事，我得护着你。结果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笙放下枪，缓缓吐出一口气。
“路口得靠你守稳，我才能放开手脚战斗。万一有看热闹的路人贸然闯进来，我们都得分心去护着。说真的大古，你人类形态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根本镇不住场面，回头必须好好特训。”
大古转头望向街口，街道上的求救与呼喊声依旧此起彼伏。
“以前的训练，我一直以为练到熟练就足够了。可刚刚看你战斗，我才清楚自己和真正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有空咱们一起特训。先撤出去，别待在这，墙体马上就要坍塌了。”
林笙拍了拍他的胳膊，收好能源爆破枪，快步走向巷口。
两人刚走到街边，路旁电视的声音忽然变了。
“最后的审判已经开始！”
预言者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双手张开，朝镜头外的人们宣告天使即将降临。
方才被打得变形的脸，此刻又恢复了庄严。
林笙看了两眼。
“打架挨揍，上电视倒挺会挑角度。”
大古却没有笑。
店铺前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只是驻足观看的行人，也开始仰头呼唤天使。预言者的声音从几家商店里同时传出，告诉人们，阻挡神降临的迪迦才是真正的恶魔。
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迪迦是恶魔！”
更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大古刚往前走，一名孩子便被母亲带得踉跄出去。女人忙着抬头看天，连孩子的手松开了都没发现。
小小的身影扑向车道。
大古立即跨过去，将孩子抱了回来。驶过的汽车响起刺耳的喇叭，女人这才回头，匆忙接住自己的孩子。
“牵好他，路上还有车。”
大古将孩子交回去，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等她抱稳了，才退到一旁。
女人低声道了谢，又急着朝天空望。
大古看着她，耳边还响着那些指责迪迦的声音。
林笙站到他旁边，没催他。前方又有人走进了车道，他便伸手拉了一把，将人带回路沿。
“这边，别往路上挤。”
大古回过神，跟着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将几个挤在车流旁的人拦了下来。
丽娜快步赶来，先看了一眼大古肩上的灰，又望向林笙。
“我听见那边有人开枪，你们怎么还往里走？有没有伤到？”
“我们碰上基里艾洛德人了。预言者，还有一个女巫。”
大古朝身后的小路示意。
“他们刚走，电视上已经开始了。”
丽娜转头看向店铺里的屏幕，神情立刻沉了下来。
林笙让开位置，扶住一个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的老人。居间惠也走到街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中的呼喊便陡然高了起来。
天空中的光影正在退开。
白色天使的身后，两扇巨门缓缓显出轮廓。门框周围卷动着暗色的雾，沉重的门扇紧紧闭合，投下的阴影越过屋顶，罩向下方的街道。
人们纷纷跪下，向那道门祈祷。
住宅的门开着，智树站在门边，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她正在打电话，向另一头说，迪迦出现以后，这个国家才发生了这么多灾难。
孩子回头劝了几句，老人却将电话换到另一侧，仍在说着那位即将降临的天使。
智树只好又跑到门边，朝居间惠望来。
居间惠握着联络器，听见野瑞报告，探测系统无法测出那扇门的质量，周围却形成了极强的磁场。
宗方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战机已经接近目标，正等待她下令。
她看着儿子，又望向跪倒的人群。
“这样下去，光靠胜利队的力量，恐怕连这些人都劝不走。”
大古站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智树仍在门边等着。
“队长，门还关着，我们还有时间。智树一直在叫他奶奶，他还相信你会想办法。”
居间惠回头看向大古。
他又朝天空望去。
“先拦住他们。我们现在放弃了，街上的人就更没人能指望了。”
林笙走到车旁，将聚到车头前的人引开，随即向居间惠说了一句。
“那扇门后面，全是基里艾洛德人的同伴。他们想让人类自己把入侵者请进来。”
居间惠抬起头。
那些原本被她当成祈祷的声音，此刻都在催着门扇开启。
“那是地狱之门。”
她举起联络器，声音重新稳住了。
“宗方，绝不能让那扇门打开！基里艾洛德人要从那里进入地球，全力阻止他们！”
通讯那头迅速传来回应。
居间惠朝住宅门口走去，丽娜则留在路边，继续将走进车道的人带回来。大古望着天上的门，右手慢慢移向制服里面。
林笙看见他的动作，侧身让出了通往小路的空隙。
“大古，你去。这里我跟丽娜姐看着，别让他们把门打开。”
大古点了点头。
又有人喊着迪迦是恶魔，从两人身旁走过。他没有追着解释，将手伸进制服，握住了火花棱镜。
林笙已经转过身，接住一名被人群挤得站不稳的老人。
大古看了他一眼，沿着小路跑了出去。
林笙将老人扶到店铺门前，交给赶来的家人，回身又拉住了一个正往车道上走的男人。
“小心，看路，先往里站。”
居间惠送智树回屋，转身便看见林笙将人带回路沿。那人还在抬头祈祷，他没有争辩，只等对方站稳，便松开手，去帮丽娜拦住后面的人。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那扇门连tpc的探测系统都弄不清，这个青年却直接说出了它的用途。跟着大古去见基里艾洛德人时，他也没有犹豫。
居间惠原本还觉得，大古的这位表弟胆子真大。眼下再看，他恐怕早就清楚自己会遇上什么。
可他才多大？
刚见面时还笑着喊人，站到街上，救人、判断危险，却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疑问。
林笙，你到底是谁？
联络器再次响起，居间惠收回视线，接通了宗方的呼叫。
眼下还得先把这场危机撑过去。
她压下那个疑问，快步走向路口。林笙已经和丽娜一起扶起跪在车道上的老人，正带着人往安全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