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建奴不过如此，传言过实。
大明这边，闯军自出居庸关往北，过怀来、保安，连走了五日，大军于宣府东北五里处安营扎寨，三十万人联营，从东头到西头二十余里。
而在闯军大营东北十来里处的土坡上，满清镶白旗旌旗一支接着一支。
李自成站在中军土台上，眺望北方建奴大营半晌，问道：“阿济格来了多少人？”
牛金星上前一步：“回陛下，探马报，三万上下。”
“只有三万？”
李自成有些诧异，区区三万也敢入关，是谁给他的勇气？
“有趣，这建奴亲王是欺我三十万大军不敢动他？”
一旁的宋献策上前道：“陛下，阿济格用兵勇猛果决，恃勇冲锋，经常以少胜多，此人不得不防。”
“还请陛下莫要轻敌。”
李自成没接话，目光落在北岸那片整齐的营盘上。
居庸关下啃了那么多天墙皮，真定又折了刘宗敏五万，他太需要一场大胜来振奋军心。
这里不是居庸关，没有天险，建奴不过三万余人，自己三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不过军师的话，他还是得听的，于是道：“传令各营，今夜好生歇着，明日升帐议战。”
“是。”
入夜，宣府城西的商队营里，范永斗把账本合上。
他换了一身深灰直裰，外头罩一件旧皮坎肩，毡帽压到眉骨，悄然出了营。
范永斗绕开中军巡哨，来到了左翼王承胤营外。
守门亲兵认得他，把路让开，
此刻帐里点着数盏油灯，案上摊着一只烧鸡、两碗酒，王承胤、姜瓖靠二人对饮而食。
“二位好雅致，喝酒也不叫范某？”
闻言，二人齐齐抬头，见来人是范永斗，姜瓖便侧开一个身位，王承胤则重新拿了一个陶碗放在桌上，将其斟满。
周边都是自己人，故而王承胤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范老爷，深更半夜来此，可是有什么计划？”
范永斗坐下后，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英亲王有信，明日闯贼升帐，二位将军请缨为先锋，打头阵。”
姜瓖眉头一动：“先锋？”
王承胤也有些疑惑：“这是作甚？”
范永斗把毡帽摘下来，放在膝上，笑道：“自然是让二位取信闯贼。”
“明日二位引兵出阵，英亲王亲率八旗、蒙古八旗前锋接战，只需交锋三次，英亲王便弃旗丢甲，往龙门卫退。”
“二位追出数里，斩些包衣，回来报捷，李自成见此，必会轻敌，全军追出来。”
“到时候，二位把兵往后拖，从先锋落到中军侧后两翼，跟中军拉开距离。等李自成到了龙门卫南边的开阔地，英亲王的炮营便会在两侧丘陵上等着他们。”
“三轮炮击之后，英亲王会亲率骑反冲。”
“那时候就是二位将军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说着，范永斗将那封火漆密信给了二人，继续道：“这是英亲王给你们的诚意。”
王承胤把密信拆开，凑到灯下看。
几息后，嘴角微微上样。
姜瓖也凑了过去，小声念道：事成之后，封王，世镇大同、宣府两地。
帐内沉默了几息。
随后王承胤笑道：“帮我二人转告英亲王，明日看我们的。”
范永斗一笑，毡帽重新压到眉骨，掀帘出去。
次日卯时，中军鼓响三通。
大帐里，两列武将站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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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过、张鼐、袁宗第、刘芳亮、郝摇旗立等武将在左首，牛金星、宋献策等文臣立在右首。
王承胤、姜瓖站在文臣末位。
李自成坐在上首，望着麾下文武问道：“建奴区区三万就敢入关，欺我太甚。”
“今日谁愿打头阵？”
话音刚落下，王承胤率先出列，单膝落地，抱拳而道：“臣王承胤，愿为先锋。”
姜瓖紧跟着上前：“臣姜瓖，愿为先锋，为陛下前驱，先挫建奴锐气。”
李自成闻言大笑：“好！朕就让你们打这头阵。”
李过不敢，往前一步：“父皇，儿臣愿去。”
张鼐也道：“儿臣也愿去。”
李自成抬手往下一压：“王、姜二将军熟悉宣大，而且也是他们率先一步请缨，这一仗便让他们打。”
说罢，他亲自斟了两碗酒，递到二人面前。
“祝二位旗开得胜，扬我大顺之威！”
王承胤、姜瓖双手接酒，一饮而尽：“陛下放心，此战必胜。”
随即起身，掀帘而去。
见二人离开，宋献策上前一步，问道：“陛下，当真让他们打这头阵？”
牛金星也附和道：“陛下，此人在居庸关...”
李自成抬了抬手，打断了牛金星，望向二人离开的背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且这二人是宣大守将，由他们试探建奴虚实，最合适不过。”
“陛下圣明！”
......
辰时，大顺军左、右翼营门大开。
王承胤、姜瓖各领本部出营，在大营五里处列阵。
步骑混编，盾牌手在前，火铳手在后。
清军阵中，白甲、蓝甲、红甲依次排开，蒙古八旗的马队在两翼游走。
英亲王阿济格立在阵后，一队白甲骑兵护在左右。
王承胤把刀往前一指：“压上去。”
三千步卒听令而动，清军前锋见状，立刻拉弓放箭，眨眼之间，箭雨铺面而来。
姜瓖乘机从侧翼插上去，与此同时蒙古八旗迎上，两军冲杀两个来回，各有死伤。
王承胤眉头一皱，死伤虽然不大，但为了一场戏，折损数百人，着实心疼。
为了减伤伤亡，这一次，王承胤把本部骑兵全压上。
建奴早有准备，面临王承胤本部骑兵冲锋，他们先是接了一波，随后佯装不敌，败北。
只是三轮交锋，建奴万余骑兵瞬间溃散，阿济格当即下令撤兵。
眨眼之间，建奴大军弃旗丢甲。
王承胤、姜瓖见壮，立马下令：“追！”
王承胤把刀一挥，四万人马追出数里。
一直砍到阿济格特意留下的三千名包衣队伍。
这帮汉八旗的包衣以为自己得了一个不用当炮灰的好差事，不想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不可一世的满洲八旗竟然败了。
面对这些阿济格故意给他们留下的战利品，王承胤、姜瓖二人一点也没有客气：“杀，一个不留！”
刹那间哀嚎四起，血溅数里。
“收兵，报捷。”
血淋淋的人头装了几十筐，李自成站在土台上，看到这些首级，顿时大笑了起来。
王承胤、姜瓖抱拳：“臣等不容使命，斩三千余级，俘获五百。”
“好！好！好！”
李自成大笑道：“建奴不过如此，传言过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