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最是执念留不住
就当谢棠做好战斗准备，打算跟苏衍白打起来的时候，眼前的苏衍白又低下了头。
“不是……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谢棠疑惑。
但是苏衍白此时并没有来得及跟她解释。
因为下一刻，重新站起来的苏衍白给了脸颊一巴掌。
谢棠：“？”
不等谢棠反应过来，就见到眼前的苏衍白开始自己打自己。
简单来说，就是他提着剑，四处挥舞，但所有的剑招都是朝自己身上招呼的。
但他的身体又很灵活，在剑即将接触到时，又躲开。
就这样……自己和自己扭打到了一起。
谢棠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该说不说，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自己跟自己打架的。
不过，看到苏衍白的身上很快就有了伤，谢棠也有些担忧，想着上前帮一帮真实的苏衍白。
但眼前的苏衍白打得实在太过混乱，让她一时间很难分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执念。
“你们……要不要好好聊一聊啊，这身体是你们自己的啊！”谢棠开口劝道。
可惜，没用。
苏衍白和自己打上头了，全然不管旁边还站着个谢棠。
谢棠看着倒在地上还在痛击自己的苏衍白，不禁感慨道，“难道这就是如何战胜自我的具象化？”
不过，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让谢棠慌了神。
因为苏衍白已经和自己打得无法自拔了，甚至提剑割伤了自己。
而被割伤的手臂上，赫然有一个大口子，正在流血。
“不好，是真的血！这个苏衍白是真的！”
谢棠一直不确定，阵法内的苏衍白是真的还是虚幻出来的。
但这伤口是实打实出现的。
这让谢棠确信了，眼前这个苏衍白，或许只是精神上被操控了，但人是真人。
这也让谢棠有些细思极恐。
之前她一直奇怪，这幕后之人为何要让苏衍白做阵眼……
现在她似乎有了答案。
幕后之人，想要借刀杀人！杀了苏衍白！
之前在孤山派诡境中，只有苏衍白一直在被追杀，而且伤口都是真实的。
第一次是“叶小山”，若不是叶小山自愿将招式漏洞和盘托出，在那时苏衍白或许就会因力竭而被杀死。
第二次则是在闭关室外，那黑衣人突然转头刺向苏衍白，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会直接死在当场。
现在这是第三次。
谢棠甚至怀疑，苏衍白当时执行完任务引走“叶小山”后，是被迫进入这密林的。
而他们当初为什么会来孤山派。
“是因为孤山派灭门后，叶小山拿着魔教教主留下的信件而来，要杀了苏衍白报仇！”
谢棠的脑海中电光火石，将一切都想通了。
幕后之人，就是要杀苏衍白！
她再看向在地上不断翻滚的苏衍白，他的身上已经有了许多伤痕。
若是再不想办法制止，苏衍白就要被自己杀死了！
“苏衍白，快停下！这幕后之人是想要你的命！”谢棠对着苏衍白大喊道。
此时正巧是苏衍白本人占据上风，他抽空回应了谢棠一句：“可我停不下来……这厮疯了！”
苏衍白说的“这厮”应该就是他自己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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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急得团团转，就是说人不要有太大执念，不然连自己本人都控制不住！
她抬手想把霞光剑召来，但剑意始终无法和她共鸣。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当做剑，想要去制止苏衍白，但是树枝刚到周围就被苏衍白的剑意劈开。
谢棠想先离开这里，继续去找马车，却发现这里的门就在眼前，可她怎么都走不到。
忽然，谢棠停下，看着永远都走不到的门，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原地翻滚的苏衍白。
好像想到了什么。
这好像是个梦。
还是个噩梦。
在噩梦中，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想追的人永远只差一步，想保护的东西永远会失去。
谢棠忽然抬起手，仔细端详。
“如果这个阵法中，苏衍白是真实的，而我是假的呢？”谢棠小声问自己。
她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闯入了阵法中，一切都是以自己是真实的为前提，去看待所有事情的。
但是，苏衍白身上的伤明晃晃在说，他是真实的人。
谢棠开始回忆起从进入密林后，她所经历的种种。
她本来是和叶小山一前一后进来的，进来时有浓雾，她虽然捂住了口鼻，并按照路线行走，但还是遇到阵法中的苏衍白。
而且在这阵法中，她的行动空间仅限苏衍白可允许的范围……
她就好像是……要跟着人才能行动的……鬼魂？
谢棠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瓦片，她蹲下身去，捡起瓦片，狠狠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不疼。
没有伤口。
没有血迹！
谢棠丢下瓦片，提起裙子，目光坚定地跑向了苏衍白。
“苏衍白，杀了我！”谢棠大喊道。
她这一声，不管是真实的苏衍白，还是执念苏衍白，都顿住了。
苏衍白提着剑愣在原地，诧异地看向跑向他的谢棠。
谢棠根本不给苏衍白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整个人冲到了苏衍白的剑前。
苏衍白来不及松开手中的剑，那剑便直直刺入了谢棠的胸膛。
“不要！”
苏衍白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棠，满眼都是绝望。
“不——”
随后，在苏衍白的注视下，谢棠一点一点倒地。
苏衍白放开手中的剑，一脸不可置信。
他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不对。
他明明拼尽全力想要保护谢棠的性命。
可为什么，最终谢棠却死在了他的剑下。
“谢、谢棠……你……我……”
苏衍白跪在谢棠面前，泣不成声，他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谢棠在他面前，化作白烟，正在一点点消散。
“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苏衍白说话的声音都在抖，脑海中不断响起嗡鸣声，震得他头痛欲裂。
但谢棠只是看着他微笑，轻声对他说：“苏衍白，等下见。”
谢棠的声音随着最后一缕白烟的消散而化开。
苏衍白跌坐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轰然崩塌。
顷刻间，地动山摇，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瞬间将苏衍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