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张三丰的境界


    “老道思来想去，这不行啊。”张三丰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得帮你爹把路铺平了。所以隔了十几年，老道又下山走了一趟。”


    “这一趟，没找那些寻常武师，专门找那些隐世的、藏着的，宗师境以上的高手。一个个打过去，服的，便立誓终身不踏入中原半步；不服的，便永远留在了深山老林里。”他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清理庭院里的杂草，“这一趟打下来，江湖上明里暗里的宗师，差不多都让老道清理干净了。”


    “可打着打着，又出毛病了。”张三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可奈何，“老道这无敌路，越是动手，修为涨得便越快。本来已经在强行压制修为了，这一趟打下来，修为噌噌往上涨，拦都拦不住。到后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元神的成长一日千里，眼瞅着就要白日飞升，超脱此界了。这架是真没法打了。”


    宋青书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事？


    打架打着打着，修为涨得太快，快飞升了，所以不得不停手？


    这也太离谱了。


    搁别人身上，说出去谁信？


    可说这话的是张三丰，那就由不得人不信。


    “可那怎么行？”张三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凡人不懂高手愁的无奈，“老道要是飞升走了，武当怎么办？你爹他们怎么办？这一大家子徒子徒孙，没人护着，还不被人生吞活剥了？”


    “所以老道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封了九成的修为。”他伸出枯瘦的手掌，翻过来翻过去，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用道门内锁法门死死锁住九成修为，不再动用全力。这才勉强能留在了人间，守着武当，守着你们这帮孩子。”


    “说来也气人。”他哼了一声，像是还有点不服气，带着几分高手特有的傲娇，“别人苦修一辈子，都摸不到大宗师的边。老道倒好，想压都压不住。”


    宋青书站在原地，都听傻了。


    自封九成修为？


    就为了留在人间，护着武当，护着徒弟徒孙？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又是什么样的担当？


    他之前还满心以为，一枚紫金丹能帮太师傅突破瓶颈，再进一步。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人家早就陆地神仙境界了，甚至都要白日飞升了，只是自己不愿意走而已。


    一甲子内力，对如今自封修为的张三丰来说，或许真的没什么用。紫金丹何德何能？用啥玩意炼制的，才能给张三丰再增长修为？


    “那……您把江湖上的宗师都杀了？就一个都没留？”宋青书迟疑着开口


    “怎么没留？”张三丰翻了个白眼，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悻悻，“老道特意留了一个。就是明教那个叫杨顶天的小子。”


    “杨顶天？”宋青书一怔。


    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乾坤大挪移独步天下，单挑少林三渡，打瞎了三人眼睛，威震江湖的枭雄人物。居然是张三丰特意留着的？


    “嗯，那小子。”张三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天赋倒是不错，年纪轻轻就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性子也傲，有股不服输的狠劲儿。老道当年找过他一次，点拨了他两句。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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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本来想着，留着他。等你爹再历练个十几年，修为上去了，正好给你爹当块磨刀石。让他俩斗一斗，磨一磨，你爹的修为也能精进精进，也好稳稳接住武当的担子。”


    他说着，摇了摇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谁想到那小子自己不争气！练明教那什么乾坤大挪移，练得乱七八糟，急于求成，走火入魔，把自己给练死了。”


    “真是废物。”张三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好好的一块磨刀石，自己碎了。害得你爹至今没个像样的对手，修为磨磨蹭蹭，蹉跎在一流境界多少年了都动不了。”


    宋青书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抖。


    他心里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杨顶天给自己爹当磨刀石？


    太师傅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家爹爹了？


    杨顶天是什么人？明教教主，天资绝顶，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四层，手下明教雄兵十万，雄霸西域，那是何等人物？就算没走火入魔，真等宋远桥去跟他打，谁磨谁还不一定呢！


    自家爹什么水平，宋青书心里再清楚不过。为人端方，武功扎实，一手武当绵掌使得炉火纯青，可要说天资，也就中上之姿，全靠勤勤恳恳熬了几十年，才到如今的境界。真对上杨顶天那种天资卓绝又心狠手辣的枭雄，怕是没等磨成刀，先被磨刀石给硌崩了刃。


    也就张三丰，能随随便便把明教教主当成给徒弟准备的磨刀石。


    也就张三丰，有这个底气，有这个资格。


    他正憋着笑，忽然听得张三丰又悠悠开口，声音轻了几分，混着风里的竹香，飘在夜色里，带着几分寂寥，几分轻叹：


    “这江湖啊，寂寞得很。”


    宋青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


    他抬起头，看向凉亭里的老人。


    月色如水银般倾泻下来，落在他银白的须发上，泛着清冷的光。老人家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对着满院摇曳的竹影，望着天上一轮圆满的皓月，身影看着单薄，却又巍峨得像是整座武当山。


    活了百岁，打遍天下无敌手，站到了世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可到头来，也只剩“寂寞”二字。


    高手的寂寞，大概便是如此吧。


    宋青书正自感叹太师傅实在太厉害了，忽然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往前踏了半步，仰着头看向凉亭里的老人，眼睛都瞪圆了，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等等，太师傅！您刚才话里的意思是说……您自封了九成修为，就剩一成功力，才能勉强留在此界，所以，您一成的功力都是……都是这世界的极限，陆地神仙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