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中国刑侦一号案—8


    此时，刚刚清晨七点半。


    德胜门烟草市场，已经人流如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热闹景象。


    白宝山混迹在人群之中，目光锁定了自己连日踩点、精心挑选的头号目标——一家生意最火爆、现金交易量最高的烟草批发大户。


    为了抢劫这户商家，他连续多日蹲守，连对方每日送货时间、收账数额、伙计作息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今日，他放眼望去，这家商户此刻竟然大门紧闭、空无一人。


    摊位老板、帮工伙计、每日准时抵达的送货车，尽数不见踪迹。


    白宝山站在人群里，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停业了？”


    他眉头紧锁，满心不甘，死死盯着紧闭的摊位大门。


    连日筹划、精心布局、反复推演的抢劫计划，一瞬间都落了空。


    他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依旧心存侥幸，在市场内来回徘徊观望。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一个上午悄然过去，摊位始终大门紧闭，毫无开张迹象。


    “不能再耗下去了！”


    白宝山立刻寻找替补抢劫目标，临近正午，市场交易依旧火爆，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正当白宝山四处扫视之际，不远处一个烟摊前的画面，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摊位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和一名男客商结算货款。


    女人身前的拉链手包敞开大半，厚厚一沓崭新人民币赫然外露，目测足有数万元。


    紧接着，男客商又当场递过一万元现金，女人低头认真清点钞票。


    鼓鼓囊囊的现金，刺眼又诱人。


    白宝山双眼发红，贪念冲昏了理智。


    “没大鱼，小鱼也凑合！”


    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冲出市场，直奔此前藏枪的偏僻死胡同。


    他手脚麻利挖出八一杠步枪，快速整装完毕，全程仅仅只用了十分钟。


    白宝山压低毛线帽，只剩一双凶狠冰冷的眼睛暴露在外，杀气腾腾直冲烟摊方向。


    拥挤的人群之中，没人察觉到，一个嗜血凶徒已经逼近。


    他快步冲到年轻女人身前，二话不说，抬手举枪，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女人前胸。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女人魂飞魄散。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钱袋，惊恐地放声大喊：“有人抢钱了……”


    刺耳的呼救声刚刚响起，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白宝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年轻女人身躯剧烈一颤，应声倒地，手里的钱袋也脱手掉落，现场人群顿时大乱。


    东边不远处几名看热闹的男子反应过来，惊恐大喊：


    “杀人了，开枪杀人了，快报警！”


    喊声未落，白宝山眼露凶光，对准东边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接连响起。


    两名喊话的男子来不及躲闪，就中弹倒地，生死不知。


    繁花的烟草市场顿时大乱，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白宝山见钱财到手，根本不多做逗留。


    他转身快步冲进偏僻的胡同，抬手扯下头上的毛线帽，直接扔上房顶。


    随后将步枪快速装入布袋，挂在自行车车把上，飞速骑行赶到建筑垃圾堆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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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将抢来的数万现金取出，用塑料袋层层密封包裹，单独深埋。


    再将制式步枪、受害人钱袋，分别埋在垃圾场三个不同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普通路人，慢悠悠骑车返回家中。


    白宝山全程冷静沉着，淡定得仿佛刚才在闹市连杀数人、持枪抢劫的凶徒，根本不是他。


    两天之后，风声渐缓，市面排查也放松了。


    白宝山带着谢宗芬悄悄赶赴藏钱的地方，顺利取出步枪和全部赃款，安然折返家中。


    屋内，谢宗芬小心翼翼铺开现金，一遍又一遍仔细清点。


    一遍、两遍……最终数清总额，整整65170元！


    在九十年代，这六万多块钱，是普通人奋斗十几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白宝山面无表情，随手从中抽出五千块，扔给谢宗芬：


    “拿着花。”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场轰动京城的闹市持枪抢劫杀人案过后，白宝山就停止了在北京的一切行动，再也没有犯下一起凶案。


    没人知晓他突然收手的真正原因，是狡猾多疑、忌惮警方排查，还是早已酝酿好了更大、更疯狂的作案计划。


    手握六万巨款，白宝山的生活依旧毫无变化。


    他依旧非常节俭，日常开销依旧依靠谢宗芬。


    1997年元旦刚过，春节将至，年味渐浓。


    蛰伏许久的白宝山，语气平淡地对谢宗芬说：“过完春节，我带你去新疆。”


    对外，他则对家人谎称，是陪着谢宗芬回四川探亲。


    出发前夕，白宝山连夜挖出此前藏匿的全部赃款。


    除去给谢宗芬的五千块，其余六万元几乎原封没动。


    他从中取出五万块，悄悄交给自家大弟代为保管，自己仅仅留下一万块作盘缠。


    不仅如此，他还提前挖出八一杠步枪，悄悄藏匿在自家床铺底下。


    启程当日，他将步枪贴身悬挂，用外衣严密遮挡。


    收拾好行李，他神色镇定自若，对着谢宗芬沉声说道：


    “走，出发。”


    两人一路躲过层层安检，顺利抵达乌鲁木齐。


    他们没有在市区停留，马不停蹄乘坐班车赶往石河子，又几经倒车，最终抵达乌兰乌苏镇附近的143团场。


    白宝山此番不远千里远赴新疆，目的非常明确——找子弹！


    当年在新疆服刑劳改期间，他曾在143团场见过一处弹药库。


    他暗中观察许久，确认这座弹药库防控松懈，是极易下手的目标。


    次日天刚蒙蒙亮，谢宗芬还在旅馆熟睡未醒，白宝山已经独自起身，直奔143团场踩点。


    可是，当他抵达记忆中的弹药库位置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昔日戒备松散的弹药库早已消失不见，旧址之上，一排排崭新的民房整齐林立，库房早已整体搬迁了。


    满心期待化为泡影，远道而来的计划也瞬间落空。


    白宝山非常失望，只能悻悻折返旅馆。


    弹药库没了，找子弹的希望也落空了。


    思来想去，白宝山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昔日狱友，吴子明。


    他当即决定，转道前往147团场投奔吴子明。